晚饭后,家里难得安静。
我爸被甲方叫去改图,抱着电脑进了书房。门没关严,里面时不时传出他压低声音的“这个地方不是已经改过了吗”
和“好,我再调一下”
。
听起来像一种慢性折磨。
林阿姨在厨房处理明天要用的东西。冰箱门开开合合,玻璃碗碰到台面,声音很轻。她偶尔会朝书房那边喊一句:“别喝冷咖啡。”
我爸就在里面回:“知道。”
过半分钟,林阿姨又说:“你是不是又喝了?”
书房里安静两秒。
然后传来一句很小声的:“就一口。”
我坐在自己房间里,书摊在膝盖上。
看了十分钟,只翻了一页。
倒不是书不好看。
是这个家里多了太多声音。
锅碗的声音,书房键盘的声音,走廊里有人经过时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以前家里安静得很彻底,有时候我甚至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
现在不行。
不算吵。
只是还没习惯。
我正准备把书合上,房门被敲了两下。
很轻。
不是我爸。
他敲门通常是“咚咚”
两声以后直接推门,像敲门只是通知,不是询问。
“进。”
我说。
门开了一条缝。
林晚星站在外面,手里抱着一本笔记本。她换了件浅色长袖,头发扎得很低。表情和平时差不多,但人没有马上进来。
“现在方便吗?”
我把书放到桌上。
“方便。”
她这才进来,顺手把门虚掩上。
没有关系。
挺好。
她站在书桌旁边,没坐。
我看了她一眼。
“有事?”
“嗯。”
她答得很快,但后面的话却停了一下。
这就有点少见了。
林晚星通常不是会吞吞吐吐的人。她连“在学校装不认识”
这种话都能直接说出口,现在却站在原地组织语言。
我坐直了一点。
“你说。”
她看着我。
“你知道什么兼职,时间短,来钱快吗?”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我怀疑自己听错。
“什么?!”
“兼职。”
她又说了一遍,“最好不占用太多时间,收入比普通学生兼职高一点。不影响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