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滋一声的闷响恰好遮住季雨林过分浓重的鼻音:“我回来了,好累好累,赶紧上床。”
季雨林没感冒,他认识这么久也没现有鼻炎。
陈雾轻身体坐直,走廊的亮光映出季雨林的脸,鼻头泛着红,眼睛也肿起来,一圈都是红血丝。
他哭了。
陈雾轻的耳机盖子重新合上,等季雨林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他眼皮没抬,问:“你喝奶茶吗?”
响应他的是宿舍到时间熄灭的灯。
季雨林轻叹一下,他声音今天很小:“不喝了吧。”
陈雾轻按开手机电源键,屏幕亮起映照半个房间,他低头,对季雨林的回复视若无睹,问:“我看见有家奶茶店刚上新,有汽油味,柴油味,煤油味,花生油和橄榄油味,想喝吗?”
“有汽油味的奶茶吗?”
季雨林一愣,怔在原地。
“有啊,没喝过吧,点来尝尝看。”
“但、但是关寝了,现在买又拿不到。”
季雨林揉了揉鼻子,说:“算了……”
“能。”
陈雾轻一连在屏幕上点了好几次,自顾自说:“简单,我说能就能。”
半个多小时后,季雨林呆呆愣愣地看陈雾轻手扒在窗户边和围栏外的外卖小哥唇语加手语的比比划划,两个人都是第一次见面,像是认识八百年一样熟稔,同时指了指一个位置,然后陈雾轻比了数字三,说ok。
季雨林听陈雾轻管他要洗澡筐,他脑袋晕晕,但照做,然后他看见对方非常熟练且自然地掏出一根好几条鞋带延长的绳子套在洗澡筐。
可能也不是鞋带,因为绳子看着又紧又结实。
陈雾轻试探几下,最后往外一扔,小筐刚好甩在墙外,外卖小哥把一大兜子东西放到里面,完成任务后敬了个礼,陈雾轻也回了一个。
表情又严肃又认真,像是在交接某种机密文件。
陈雾轻咻咻咻地把小筐拽下来,几个袋子哗啦啦一并,他递到季雨林面前:“披萨、薯条、炸鸡、冰激凌、奶茶,麻辣小龙虾……”
他一口气说了好多种,泛亮的手机被他抓着,他继续道:“我请你吃好吃的,你别不开心。”
季雨林眼睛眨眨,忽然嘴一撇,哭得级凶:“呜呜呜呜呜……雾轻,你是我见过最仗义的o!”
这是大学军训过后,很多学生累得熟睡的一夜,他们鸟悄悄地把各式各样的好吃的摆一桌,不敢声张,点了两根晃晃的小蜡烛。
季雨林咬着披萨,看着四周乌漆嘛黑的环境,又哭又笑道:“我感觉我们两个现在好像鬼哦,一会不会招来真鬼进来吧。”
陈雾轻平静说:“没事,有鬼更好,和它聊聊感情,让它去偷办公室的小考答案。”
季雨林眼泪哗啦啦地掉,抽噎着:“你真是我最大的朋友靠山。”
他犹豫了下,小声问:“我能跟你聊聊我家里事吗?”
陈雾轻随手把纸巾拎过来,说:“嗯哪,你就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