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明顯是衝著杜長蘭來的。
還有前段時間爆發的瘟疫,如今的星象,時間恰巧卡在杜長蘭任期期滿這個時間,一環套一環,好毒的心思。
一旦在帝王心中埋下懷疑的種子,多半是落不著好。
杜長蘭,可惜了。
於是,杜長蘭任期期滿時,一封聖旨將杜長蘭召回上京,他不敢耽擱,輕車簡行。
當他抵達上京碼頭,便聽到熟悉的聲音,「這裡這裡,杜長蘭,我在這裡。」
這聲音如此具有穿透力,不是崔遙又是誰。
杜長蘭尋聲去,他看著崔遙有些意外。「你今天沒有當值?」
崔遙道:「我裝病請假了,我上峰可好說話了。」
杜長蘭:………
「好說話,好說話。」一道稚嫩粗啞的聲音傳來,將崔遙驚了一跳。
元寶拍拍翅膀:「笨蛋,我在這裡。」
崔遙樂了,「小東西,你還挺機靈的。」
杜長蘭笑著搖搖頭,欲上馬車,剛掀開車簾,一道人影襲來,將杜長蘭抱了滿懷。
「大人,多年不見,我甚為掛念您,您呢?」小少年仰著小臉,他如今抽條,下巴尖尖,雙眸明亮澄澈,有種雌雄莫辨的美。
杜長蘭揉了揉少年的小腦袋,笑應:「多年不見,下官心中自然是掛念小殿下。」
玥兒喜不自禁,握著杜長蘭的大手道:「蘊哥知道我會來迎你,都快嫉妒死我了…」他說著少年人的事,杜長蘭靜靜聽著。
馬車一路駛向皇宮,杜長蘭稍作打理,進宮面聖。
天子看著龍案下的年輕人,幾年不見,青年五官堅毅,眉眼間褪去初入仕途的稚嫩,如今愈發沉穩,
隱隱有上位者的氣勢。
『月入太微垣,有臣惡之,匿東方』,欽天監的批語猶在耳側。
天子撥弄著手上的玉扳指,目色低沉,杜長蘭才幹過人,又值青壯,定不願屈居人下。
尤以那雙眼睛,他從杜長蘭的那雙眼睛裡看到野心勃勃,如豺狼虎豹。
嘉帝的視線如刀一寸一寸的剮過杜長蘭的身體,杜長蘭敏銳察覺到天子對他的敵意,他心裡泛起狐疑。
三年了,嘉帝不但對他牴觸未減,反而愈發忌憚,不知道的還以為天子立蘊哥兒為太孫,所以才對他這個曾經的養父百般提防。
但現實是二皇子正值壯年,朝臣所向,登基不過早晚。這個念頭在杜長蘭腦中只是一閃而過,並未深想。
天子開尊口:「愛卿平身。」
杜長蘭起身匯報公務,儘管已是謙虛了,但實打實的政績卻不會憑空消失,天子靜靜聽著,龍案下的手逐漸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