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於情於理,無論真心還是假意,杜荷擋在他身前的行為都足夠拉好感度。她對人心把控的能力仿佛與生俱來,假以時日,杜荷未必不能闖出一片天。
杜長蘭不期然憶起杜荷幼時模樣,那時她還不會收斂自己的情緒,只會直白的表達想要什麼東西,叫杜老娘不喜。
反而是杜容寬厚孝順,堪為模範女兒,模範孫女。
杜長蘭收攏飄遠的思緒,看著眼前少女,冷哼一聲,「一行九人,腦子全在你這兒,我不留下你行嗎?」
杜荷縮了縮脖子,又朝杜長蘭討好的笑笑,猶豫著伸出手,扯著杜長蘭袖擺輕聲喚:「小叔……」
杜長蘭扶她起來,從柜子里取了藥膏遞給她:「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們為什麼那麼狼狽了?」
「因為遇上了山洪。」杜荷捧著藥膏,回想起來還頗為後怕。
山洪衝散了他們和商隊,同村一人差點被沖走,是杜荷及時抓住人,同兩個哥哥把人救上來,之後也是杜荷拿主意,一行人磕磕絆絆抵達覃州。
所以杜長蘭說一行九人,腦子全在杜荷這裡也沒說錯。
杜長蘭許諾留下杜荷,給杜荷吃了一個定心丸。
「多謝小叔,天色晚了,您早些歇息。」杜荷退出書房,離得遠了,她忍不住握拳揮舞。
她賭對了!
她就知道小叔跟家裡人不一樣。
杜荷雙手覆面,真心實意流下兩行熱淚。也堅定她萬事不能對小叔說謊的準則。
書房恢復寂靜,杜長蘭落座書案繼續辦公,可提筆遲遲未落。
山洪兇險,幸而老天垂憐,此次成磊一行人才完好無損。
但凡事有萬一,杜長蘭捏著筆,指骨繃緊又鬆了開。打算回頭尋些合適人手培養。
「在想什麼?」熟悉的聲音傳來。杜長蘭睫毛抖動,抬眸映出來人身影。
「十七。」
「嗯?」
「不要翻窗。」
「………」
兩人說了一會子話,莫十七從大門光明正大離開,杜長蘭徹底歇了辦公心思,行至窗前,仰望明月。
他什麼時候對人的警惕性降低至此?
月華皎潔,如夢似幻。
杜長蘭心中隱隱有了答案,卻難得遲疑,不太肯定。
次日,杜長蘭將一干小子丟給辛起帶,他著手處理公務,瀏覽最近帳目,眸光凝肅,與他預想中的還是差了一截。
但普通百姓卻與杜長蘭想法不一,尤其是覃城周邊村子,受惠頗多。
芳娘原本還想著進城給人漿洗衣物,度過這個冬日。沒想到金佛現世,與佛有關的物件兒供不應求。
芳娘的父親是個木匠,她年少時曾跟著學了幾分,聽聞消息後立刻花錢買了樣品臨摹一個,而後送去山腳下給僧人過目,對方瞧了瞧,以十二文的銀錢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