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拉下沉重的木门栓,带着磐石跨出了大院。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黏稠沉闷,压得人胸口慌。
夜风从低洼地吹上来,带来一股微不可查的腐烂水草味,其中还混着一丝淡淡的野兽臊气。
陈放带着磐石,潜伏在向阳坡防风林正中段的一截老倒木后头。
这里地势居中,无论是北段还是西南段告急,都能在短时间内赶到战场。
夜色一点点加深,周遭静得出奇,连夏夜里惯常的油葫芦叫声都彻底绝了迹。
半个多时辰过去了。
突然,西南方向两里外的老榆树林深处,猛地爆出一声如同滚雷般的闷吼。
那是黑煞的声音。
几乎是在同一个瞬间,北段方向的刺槐林里,也传来了雷达短促尖锐的示警吠叫。
但北段的声音只有两下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西南段越来越密集的犬吠与撕咬声。
声东击西,北面只是佯动,西南才是主攻。
“走!”
陈放喉咙里滚出一声喝令。
磐石庞大的身躯像一堵黑色的铁墙,贴着草甸子轰然启动,一人一犬在齐腰深的荒草中狂奔。
穿过一片烂泥塘,陈放伏低身子,贴在一棵大榆树后头,迅举起挂在脖子上的62式军用望远镜。
眼前的景象让陈放瞳孔骤然收缩。
老榆树林与西南低洼地接壤的开阔地带上,混战已经彻底爆。
厚云遮蔽下,能见度低到了极点。
但凭借着微弱的林间反光和望远镜出色的透光率,陈放看清了战场。
五头体格壮硕的灰狼,并没有像前几天那样一触即退。
它们分成了两组,进退极为严密。
正面三头老狼压低前身,龇着惨白的獠牙,交替向前试探扑咬,死死牵制住浑身黑毛倒竖的黑煞。
另外两头灰狼身形更加轻巧,借着齐腰深的枯草掩护,正以极快的度向两侧迂回,企图从黑煞的防守盲区切开一道口子。
黑煞虽然勇猛无双,但面对这几头配合默契的老狼,一时间也被拖在原地,狂怒地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踏雪和虎妞则在侧翼拼命补位。
虎妞凭借着极佳的爆力,猛地扑倒了一头试图从左侧偷渡的灰狼。
两只猛兽在烂泥汤子里疯狂翻滚,泥水四溅。
而踏雪则单枪匹马,在右侧的乱石堆前拦住了最后一头灰狼。
那是头体型偏瘦但极为阴狠的母狼。
踏雪动作凌厉,四条雪白的腿在烂泥地里快得像几道白线。
它猛地腾空跃起,一口狠狠咬住了那头母狼的左后脚踝,借助下坠的冲力拼命向后拖拽。
母狼吃痛狂嚎,身子在半空中猛地一拧,锋利的狼牙带着恶风,狠狠咬向踏雪的面门。
踏雪被迫松口变向躲闪,整个身躯重重撞在旁边一根断裂的带刺灌木桩上。
“刺啦”
一声刺耳的布帛碎裂声响起。
踏雪腰侧原本就受过伤的位置,被尖锐的硬木茬子狠狠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