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大队专门在向阳坡拨料建了个新院子。”
方志明笑得很随和。
“大伙儿正好都在,不如陈同志带路,咱们去那个新院子看看?”
王长贵脸色一变,拿旱烟袋的手抖了一下。
那院子里虽然没什么违禁品,但这方志明显然是冲着找茬去的。
去了新院子,保不齐又要从哪块砖、哪片瓦上扣出违规的帽子。
屋里的空气有点发紧。
陈放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连片刻犹豫都没有,直接把缸子搁在桌上。
“成啊。”
陈放站起身,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往肩上一背。
“方组长想看,这就走。”
方志明理了理衣领,站起身跟着往外走。
走出大队部,顺着土路一直往前走,向阳坡的缓坡就在眼前。
顺着坡道往上走,两米五高的青砖院墙已经出现在视线里。
墙头上密密麻麻的玻璃碴子和铁蒺藜,在正午的太阳下反着刺眼的光。
方志明走在陈放侧后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死死盯着院墙的走向,似乎要在上面抠出一丝缝隙。
陈放走到那两扇厚重的老榆木门前,手搭在冰凉的铸铁把手上。
厚重的榆木门发出粗粝的摩擦声。
院子里铺着石灰,被太阳烤得有些发白。
七条猛犬跟着陈放进了院,熟练地散开,各自回了西北角的狗窝。
方志明跨过门槛,鞋底在黄土上踩了两脚,目光开始在院子里扫雷。
他没去正屋,而是直奔西北角。
“陈同志这狗窝盖得挺讲究。”
方志明站在两米开外,推了推眼镜。
“这底下还垫了青花岩?”
陈放站在院中央,没接茬,由着他看。
方志明又顺着后墙走,停在那两个半人高的青砖拱形犬道前。
他伸手想去掀那块两寸厚的实木挡帘。
一号窝里的黑煞猛地站起来,喉咙里滚出一声沉闷的呼噜。
方志明的手触电般缩了回去。
他拿出黑皮笔记本,拧开钢笔,刷刷记了几笔。
接着,他转头走向正屋。
屋里亮堂,大火炕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两口绿漆铁皮箱。
方志明的视线在铁皮箱的搭扣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
那搭扣是制式的,上面有模模糊糊的编号。
他没碰,转过身,又在本子上记了一行。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