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拥缚礼也很难说清为什么,见阿姐这样闯进来,他到底是不愿意苛责。
他停了笔,静静看了看自己描摹出的倩影,眼底大约是有些满意的。
见拥缚礼那副情深似海的模样,单茸只觉得自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好不容易才压下了条件反射的呕吐感。
她下意识按了按自己的胃,冷声问道:“想来也有人来回禀过了,我已经找你的要求吃了饭,可以带我去见沈筝了吗?”
听见那个名字,拥缚礼的手顿了顿。
他不欲再看单茸,面色平静地将画挂了起来,窗外月华如水,已经是单茸平时安置的时间了,“今日太晚了,明天吧。”
单茸心头一阵火起,她攥了攥拳,从自己的伤口中逼出几分疼痛来,好让自己按捺住失控的情绪,甚至还勉强自己笑了笑,语气柔和道:“既然如此,你我各退一步,给他送些吃的,可好?”
拥缚礼挂好了画,走到单茸面前,似乎是想抬手摸她的脸颊,被单茸下意识地避开了。
他皱了皱眉,同样不愿意放弃,只是下手的动作更强硬了些,牢牢地扣住了单茸的下巴。
“阿姐可是在求我?”
他轻蔑地问道。
进门之前,拥缚礼对自己的态度分明只算得上冷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提到沈筝,这人的态度就拐了好几个弯。
单茸不明所以,面上吃痛地皱了皱眉,可为了沈筝,还是屈就拥缚礼的怒气,点了点头。
拥缚礼的眸色更沉了些,手上也半点不留情,“看来照顾阿姐的人不大尽心,竟让阿姐说不了话了。”
单茸深吸一口气,此时不是和拥缚礼撕破脸的时候,沈筝还在他手里,她的尊严和体面在拥缚礼此刻的强权面前,什么都不是。
她将目光垂下来些,好藏住自己眼中的不甘,“是,我求你。”
拥缚礼得到了答案,脸色反而更难看了些。
他毫不留情地松了手,将单茸被钳制着的下巴扬到一边,冷笑道:“好啊,既然阿姐都求我了,那便如你所愿。”
单茸揉了揉自己被拧痛了的下颚,随后转过身,同样没有留恋地转身离开了书房。
虽说如愿以偿,可没有看见沈筝到底身在何处,她总是心有不安的。
拥缚礼既然是从府外抓到沈筝的,想来也不会将他安置在京中其他地方,思来想去,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如今的单府几乎是他的一言堂,单逢时身陷囹圄,单茸在府中到底没有说话的权力,依照拥缚礼那副阴险狡诈的做派,人很有可能就在单府。
单茸出了书房,见没有人跟着她回后院,当即闪身进了回廊的阴影里,注视着书房的动静。
果不其然,她刚出来没多久,便看见有下人进去,大约是拥缚礼吩咐了什么,那人从书房出来后,立刻去了膳房所在。
单茸第一回真刀真枪地跟踪别人,好在早先向李书景学的那些轻功身法还没忘,如今跟个下人还是不在话下的。
那人到膳房取了些餐食,一路到了花园的假山边,左左右右绕了几下,便消失在了单茸眼前。
单茸一时间看得有些目瞪口呆,假山下有密道这事,她从来只以为是故事里随便写写的,毕竟哪个朝中大员当真会在家里挖密室。
现在看来,一切传闻都不一定是空穴来风。
直到那个下人出来,单茸才鬼鬼祟祟摸到了假山旁边,学着那人的模样兜了几圈,这才现了那条藤蔓下的密道。
她平日里在花园里瞎胡闹的时间也不少,居然一点也没现,这地方早就被人动过手脚了。
只是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单茸扶着墙壁,一步步往下走去。
里头潮湿闷热,墙壁上倒是有几根明明暗暗的火把以供照明,可味道实在是不怎么好,她脸色愈苍白,隐隐从空气中闻见了些血腥气。
台阶尽头有四间四四方方的监牢,不过只有第一间住了人,单茸强忍着反胃,眯着眼睛去看里头躺着的人,试探性地叫道:“沈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