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恢复意识时,脑子里只剩一个字:
饿。
不是慢慢熬出来的饿,是胃里空得疼、浑身软、手指都在抖的饿。
她睁开眼。
天是灰的,雨还在飘,凉丝丝打在脸上。
人躺在泥水里,浑身湿透,头一根根竖着,衣服焦得黑,破了好几个大洞,露在外面的皮肤全是黑灰。
她慢慢撑着地坐起来。
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模样。
衣服一碰就掉渣。
脸上全是黑灰。
头硬得像刺猬,根根朝天。
她哑着嗓子笑了一声,声音糙得像砂纸磨铁。
“卧槽……这都没死。”
“命是真硬,还是老天爷偏心眼。”
她心里一动,默念空间。
下一秒,原地消失。
——与此同时。
空间里。
缠了九天的细雨,突然停了。
不是渐渐收住,是像有人直接拧死了水龙头,说停就停。
正在搬物资的工人全都僵住,抬头望天。
乌云散了。
太阳从山尖后钻出来,金光洒在湿漉漉的帐篷、大棚、粮堆上,亮得晃眼。
老林站在物资山脚下,浑身湿透,防水布还抓在手里。
他愣了半天,忽然笑了,眼角都松了。
“终于……不下了。”
刘师长把箱子重重搁在地上,长喘一口气。
“可算停了,再下就要霉了。”
王师长甩着湿透的本子,哭笑不得。
“再下几天,家底都要泡烂。”
顾烨站在指挥部外,仰头望着放晴的天。
阳光落在他脸上,他一动不动。
雨停了。
她回来了。
“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