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衡立于乾西五所的廊下,指尖捻着一枚泛着幽蓝微光的星盘,星盘上的星辰轨迹忽明忽暗,最终骤然崩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他素来淡然的眉宇间,此刻凝着化不开的凝重,缓缓转过身,看向殿中端坐的秦阳,沉声道:“陛下,焚天宗气运翻涌,煞气冲霄,三月之内,必起倾国之兵,直指我天盛疆土。”
一语落定,殿内原本轻微的呼吸声骤然停滞,连窗外拂过的春风都似被冻住,化作刺骨的寒意,缠上每一个人的脖颈。
张衡的预言,从来没有落空过。
当年天盛王朝濒临覆灭,先帝崩逝,强敌环伺,正是张衡夜观星象,断言秦阳有九五之尊之命,可挽大厦于将倾,如今一语成谶,秦阳登基,重整朝纲,天盛渐渐有了中兴之象。可这一次,他的预言,却像一块万钧巨石,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上,压得众人胸腔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焚天宗,北境第一大宗门,盘踞北地百年,根深蒂固,麾下修士何止数万,更有化形境老祖坐镇,底蕴深厚得可怕。而天盛王朝刚刚历经战乱,国力尚未完全恢复,兵力不过数万,与焚天宗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殿内的文臣武将,岳飞按在腰间沥泉枪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白起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眼底掠过一丝凛冽的杀意;韩信斜倚着廊柱,手中把玩着一枚竹筹,眉头微蹙;郭嘉轻摇羽扇,扇尖停在半空,目光沉沉;萧何、范蠡、白圭、桑弘羊等文臣,更是面色凝重,心中盘算着粮草、物资、后勤的种种困局。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位年轻的帝王做出决断。
可秦阳没有慌。
他端坐在紫檀木龙椅上,一身玄色龙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眼神深邃如寒潭,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沉稳如山岳的笃定。他缓缓抬手,压下殿内压抑的气氛,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慌无用,惧无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传朕旨意,所有文臣武将,即刻前往乾西五所庭院议事,不得有误。”
半个时辰后,乾西五所的庭院里,气氛肃穆。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一尘不染,院中央摆着一张丈许长的青石长桌,一张巨大的疆域地图平铺其上,山川河流、关隘城池、宗门据点清晰可见,上面用朱红墨汁标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与箭头,每一个标记,都代表着一处战略要地,或是焚天宗可能进军的路线。
秦阳负手立于石桌前,目光扫过面前肃立的一众心腹,没有半句多余的客套,开门见山,声音掷地有声:“张衡先生已言明,焚天宗五万精锐人马,正在北地全线集结,整军备战,最多三月,便会挥师南下,踏平我天盛疆土。诸位皆是国之柱石,今日齐聚于此,畅所欲言,共商退敌之策。”
话音刚落,岳飞便踏出一步,甲胄相撞发出清脆的铿锵声,他躬身抱拳,面容刚毅,目光如炬,声音洪亮如钟:“陛下,臣以为,守必亡,战方生!绝不能被动固守城池,坐等焚天宗大军压境,我天盛军,当主动出击,抢占先机!”
秦阳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主动出击?岳将军之意,是要率军直扑焚天宗老巢?”
岳飞重重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焚天宗的疆域范围,沉声道:“正是!焚天宗虽有五万之众,但其弟子分散于北地三十六分舵、七十二据点,集结需跨州越府,耗时良久,这便是我天盛唯一的破绽之机!臣请旨,率精兵突袭其尚未集结的分舵,断其臂膀,削其兵力,让其五万大军,永远无法完整集结!”
白起缓步走出队列,素来淡漠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声音冷冽如冰:“岳将军所言,切中要害。焚天宗分散则弱,集结则强,破局之关键,便在其集结之前。只是,北地广袤,据点众多,我军兵力有限,盲目出击,必陷泥潭,当择其要害而攻之。”
一句话,点破了核心。
主动出击不难,难的是选对目标,一击致命。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一直沉默的韩信身上。
韩信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浅笑,上前一步,手中竹筹轻轻一点,精准落在地图最北端,焚天宗腹地深处的一处隐秘山谷标记上:“诸位请看,此处,名唤落粮谷,乃是焚天宗经营百年的总粮仓,藏其宗内数十年积攒的粮草、丹药、军械、符箓等所有战略物资,可谓是焚天宗的命脉所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凝聚在那枚不起眼的红点上,心脏齐齐一跳。
韩信继续开口,声音清晰而笃定,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的心坎上:“焚天宗所谓的五万大军,九成以上都是修行修士。修士修行吸纳天地灵气,可辟谷一时,却无法辟谷一世,大军远征,粮草、丹药是根基,是底气,更是维持战力的根本。落粮谷一毁,焚天宗五万大军,便成了无本之木、无源之水,无需我军死战,他们自会不战自溃,军心涣散,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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釜底抽薪,此计堪称绝唱!
秦阳眼中精光一闪,转头看向身侧的郭嘉,沉声道:“奉孝,韩将军此计,可行与否?”
郭嘉轻摇羽扇,扇尖拂过地图,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缓缓点头:“韩将军此计,堪称上上之策。落粮谷地处焚天宗腹地,防卫森严,寻常人难以靠近,可正因其隐秘,焚天宗必会心生懈怠,认为我军绝无可能摸到此处。只是,此计需一支精锐敢死之士,悄无声息潜入北地,穿越数十道焚天宗关卡,直插腹心,方能成事,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凶险,本就是兵家常事。”
秦阳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问道,“朕问你们,谁愿领此命,闯焚天宗腹心,火烧落粮谷?”
话音未落,一道挺拔的身影骤然站定,甲胄覆身,气势凛冽,周身散发出的杀伐之气,让整个庭院的温度都骤降几分。
白起单膝跪地,右手按胸,躬身行礼,声音没有半分迟疑,冷冽而坚定:“臣,白起,请旨前往!”
秦阳看着他,眉头微蹙,眼中满是顾虑:“白将军,落粮谷乃焚天宗命脉,驻守者必是其宗内顶尖高手,关卡重重,陷阱密布,你此去,孤身入虎穴,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朕……”
白起骤然抬头,打断秦阳的话,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眸中,燃着铁血与忠诚:“陛下,臣受陛下隆恩,执掌天盛锐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焚天宗欲灭我天盛,臣便先断其粮,毁其根基!纵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臣亦往矣,绝不辱命!”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决绝,字字千钧,撼人心魄。
秦阳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沉默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胸腔之中,翻涌着滚烫的热血。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好!朕准奏!命你为破粮大将军,择选精锐,即刻出发!你需要多少人马?”
白起眸中精光一闪,略一思忖,沉声道:“三千足矣!臣只需三千黑衣死士,皆是擅长潜行、刺杀、夜战的锐士,人多反而目标过大,易暴露行踪,三千人,足够踏平落粮谷!”
三千人,闯焚天宗腹心,烧其百年粮仓,这份魄力,古今罕见!
秦阳转头,看向岳飞,声音沉稳:“岳将军,白起烧粮,需时间成事,朕命你坐镇北疆边境,构筑防线,正面抵挡焚天宗大军的攻势,为白将军争取足够的时间,你可能守住?”
岳飞再次抱拳,铿锵有力:“臣,定当死守!粉身碎骨,绝不后退一步!”
“需要多久?”
“至少一月。一月之内,臣保证,焚天宗大军,寸步难进我天盛疆土!”
岳飞的声音,没有半分虚言,那是身经百战的名将,对自己战力的绝对自信。
秦阳又看向韩信,目光锐利:“韩将军,朕命你为全军大都督,总揽北疆战局,居中调度,协调各路兵马,统筹攻防,可有问题?”
韩信微微一笑,竹筹在指尖旋转一周,稳稳握住:“臣,领旨!定让焚天宗五万大军,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