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鞅变法推行至第七个月,深秋的风掠过天盛都城的宫墙,卷起满地金黄的梧桐叶,在奉天殿的白玉阶前盘旋起落。这座象征着王朝最高权力的大殿,今日紧闭了三日的朱红大门缓缓敞开,鎏金铜环相撞,发出沉闷而威严的声响,宣告着一道足以撼动天下的旨意,即将颁行四海。
秦阳一身十二章纹衮龙袍,腰悬通天玉带,端坐于奉天殿龙椅之上。龙椅两侧,文臣列左,武将站右,郭嘉、萧何、商鞅、王安石、岳飞、白起、韩信等文武重臣肃立无声,整个大殿静得只剩下烛火跳跃的轻响,以及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陛下所颁之令,绝非寻常政令——那是商鞅变法以来,最核心、最锋利、最能搅动天下人心的一道法令。
秦阳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指尖轻叩龙椅扶手,声音透过殿内的静穆,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宣旨,颁行**《军功爵制》**,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手持明黄圣旨的内侍官迈步出列,展开卷轴,尖亮而庄重的宣旨声,穿透奉天殿,飘向宫城,传向整个天盛王朝的疆土: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之强,在兵;兵之勇,在赏。今新法既行,国本渐固,为励三军、安百姓、平四方、定乾坤,特立二十等军功爵制。
凡我天盛子民,无论士族寒门、贵贱尊卑,无论士卒将官、出身何方,只要上阵杀敌、立有军功,即可授爵。
爵分二十等,自下而上:公士、上造、簪袅、不更、大夫、官大夫、公大夫、公乘、五大夫、左庶长、右庶长、左更、中更、右更、少上造、大上造、驷车庶长、大庶长、关内侯、彻侯。
每等爵位,皆配田宅、俸禄、仆从,爵位可传子孙,世代荫庇。
定军功之赏:斩敌首一级,赐爵一等,田一顷,宅九亩;斩敌首十级,赐爵五等,田十顷,宅百亩;斩敌首百级、或破敌一军、或克敌一城,直接封侯,食邑千户,荣宠加身,名留青史!
此令一出,全国通行,上至将军,下至卒伍,一体遵行,绝不偏私!
布告天下,俾使军民一体,同仇敌忾,共卫天盛!
钦此。”
圣旨读完,奉天殿内死寂片刻,随即掀起滔天巨浪。
文臣之中,世家出身的官员脸色骤变,嘴角勾起不屑与讥讽,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在他们数百年的认知里,爵位、土地、特权,从来都是世家大族的囊中之物,是血脉传承的私产,寒门子弟、底层士卒,一辈子都只能仰望。可如今,一道军功爵制,竟将这道天堑彻底打碎——泥腿子上战场杀几个人,就能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封侯拜爵?
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武将队列里,岳飞、白起、韩信三人身躯一震,眼中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他们一生征战,最懂军队的痛点:旧制之下,士兵打仗只为混口饭吃,胜无重赏,败无严惩,士气低迷;如今军功爵制一出,等于给每一个士兵铺就了一条靠鲜血铺就的通天大道,这支军队,必将彻底脱胎换骨,成为横扫天下的虎狼之师!
这道旨意,没有繁复的辞藻,没有晦涩的条文,简单、直白、粗暴,却直击人心。
它彻底撕碎了世家垄断爵位的遮羞布,彻底点燃了底层百姓改变命运的希望,更彻底改写了天盛军队的命运。
旨意传扬天下的第一日,天盛王朝便如投入巨石的湖面,震荡不休。
京城世家聚居的朱雀大街,高门大院之内,世家公子们聚在一起,捧着茶盏,嗤之以鼻。
“不过是些底层贱民,也想封侯拜爵?简直痴心妄想!”
“上阵杀敌?刀枪无眼,怕是命都没了,还想拿爵位?”
“陛下这是被商鞅蛊惑了,靠一群泥腿子打仗,天盛迟早要完!”
他们端着世家的架子,不屑一顾,可心底却清楚,这道法令一旦落地,他们世代把持的兵权、爵位、土地,都将被一点点蚕食,他们的特权,正在被一寸寸瓦解。
而在京城之外的寒门陋巷、乡野田间、市井街头,却是另一番景象。
无数寒门子弟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胸腔里的热血几乎要冲破胸膛;原本在军营里混日子、只求吃饱穿暖的士卒,眼睛瞬间红了,死死盯着街头张贴的圣旨公告,呼吸急促如牛。
他们太清楚了。
在这个阶层固化、世家横行的时代,他们生来低人一等,种地要交重税,经商要受盘剥,入仕无门,出头无路,一辈子都只能在泥地里挣扎。而军功爵制,是他们这辈子唯一的机会,唯一能靠自己的双手、自己的性命,改变家族命运、让子孙抬头做人的机会。
为了这个机会,他们愿意拼命。
消息传至城西演武校场时,岳飞正亲自督练三万精锐步卒。
校场广袤无垠,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踩得光滑如镜,旌旗猎猎,甲光向日。三万步卒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手持长戈利刃,列成整齐的战阵,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塑,气势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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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一身银甲白袍,腰悬沥泉枪,立于三丈高的点将台上,身姿挺拔如松。他接过亲兵递来的圣旨副本,没有假手他人,亲自捧着卷轴,对着三万将士一字一句,朗声宣读《军功爵制》。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沙场老将独有的厚重与威严,穿透校场的风,清晰地落在每一个士卒的耳中。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火种,落在干柴之上。
当最后一句“斩敌百级即可封侯”
落下时,整个校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万将士屏住呼吸,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杀敌一人,升爵一等?
杀敌百人,直接封侯?
田宅、俸禄、子孙荫庇,全都有?
这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