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风定,万国屏息。
随着南唐举国归降、西蜀俯首称臣,盘踞南疆百年的三大割据势力,北汉、南唐、西蜀,名义上尽数归入大盛版图。
战火偃息,烽烟落幕,辽阔南疆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宁。盛京皇城之内,百官称颂,万民欢腾,朝野上下皆是一片蒸蒸日上的鼎盛气象。
可身居帝位、俯瞰万里山河的秦阳,心中却无比清醒。
纳其国土,不算真正立国。收其君王,不算真正一统。
真正的平定,从不是击溃朝廷、俘虏国君,而是肃清所有残余祸乱、根除旧朝复辟火种、收服天下民心。
北汉虽早已战败,国主刘崇身陷天牢,桎梏加身,再无翻身可能。
但刘氏立国数十年,宗族枝叶繁茂,旧臣遍布州县,亲信盘踞乡野。这些潜藏在暗处的残余势力,从未真正臣服,更从未放弃复辟复国的痴心妄想。
大军征伐之时,他们隐匿行迹、龟缩蛰伏,不敢露头。
一旦大盛兵马撤离、地方局势初稳,这群潜藏的余孽便会趁机暗流涌动,串联旧部、蛊惑百姓、造谣生事,伺机再起战火,颠覆大盛统治。
深山藏悍匪,乡野藏乱臣,市井藏奸细。
这一颗颗埋在北汉旧土之下的定时炸弹,一日不除,北汉一日不稳,大盛的南疆基业,便永远算不上真正牢固。
乱世争霸,最忌姑息养奸,最忌斩草不除根。
若心存妇人之仁,放过这些残存余孽,今日的安宁,只会换来来日更大的兵戈战乱。
秦阳端坐紫宸大殿,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龙纹玉案,眸光深邃沉静,眼底掠过一丝杀伐凛然的微光。
征伐定国,分为两步。
第一步,雷霆用兵,破军灭国,以武力碾压群雄,定疆域、擒敌首。
第二步,铁血清剿,怀柔安民,以雷霆除祸乱,以仁政收民心,固基业、稳山河。
武力定疆土,仁心定天下。
如今第一步已然功成,接下来,便是彻底根除隐患、同化万民的第二步。
他抬眸,看向殿外长空,沉声开口,声线沉稳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决断:
“北汉旧土,余孽未清,复辟之心不死,暗流依旧汹涌。传朕旨意,令杀神白起,即刻领精锐出征,重返北汉,全境清剿逆党,斩尽复辟祸根,不留一丝隐患!”
内侍躬身领旨,传诏之声穿透殿宇,浩荡四方。
不多时,一身漆黑战神铠甲的白起,阔步踏入紫宸大殿。
铠甲寒光凛冽,煞气沉凝如海,历经南唐一战,这位绝世战神杀伐气息愈发厚重,周身自带镇压一切邪祟动乱的无上威势。
他单膝跪地,身姿挺拔如枪,沉声恭拜:“臣白起,参见大王,不知大王有何旨意?”
秦阳目光落于其身,缓缓开口,清晰吩咐全盘部署:
“北汉虽灭,刘氏宗族余孽、旧朝死忠依旧遍布山野乡野。彼等隐匿暗处,私蓄力量、串联旧部、蛊惑民心,妄图伺机复辟,祸乱地方。”
“朕命你,率领一万玄甲精锐,再入北汉,全境搜捕、彻底清剿,凡负隅顽抗、心存反心的旧汉余孽,尽数肃清,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白起眼底寒光一闪,杀伐战意瞬间升腾,铿锵应声:“臣遵旨!定肃清全境逆党,还北汉一片安宁,为大盛永除祸根!”
“所需兵力,一万足矣。”
白起向来以少胜多、善清乱局,深谙除恶务尽之道。对付这群隐匿逃窜、不成建制的残余乱党,一万身经百战、全员太乙金仙修为的大盛精锐,已然绰绰有余。
“好。”
秦阳微微颔首,语气笃定,“朕予你全权,北汉境内,凡涉逆党余孽,可先斩后奏,无需报备,务求彻底、务求干净!”
“臣,定不负大王重托!”
白起重重叩首,领旨起身,转身阔步离去。
殿外长风猎猎,吹动战甲衣袍,一身煞气席卷四方。
当日午后,一万大盛玄甲精锐再度整军列阵。
铁甲森森,军旗烈烈,金仙威压浩荡四方,行军脚步震彻大地。
没有浩荡征伐的震天鼓声,没有惊天动地的开战呐喊。
这一次出征,无关两国对决,无关疆土争夺。
只为清乱、除奸、定土、安民。
大军浩浩荡荡驶出盛京城门,一路向北,再度踏入刚刚平定不久的北汉旧土。
此时的北汉,大战初歇,满目疮痍尚未完全抚平。
城池城墙残破斑驳,乡野村落饱受战乱波及,良田荒芜,街巷萧条。经历过兵戈战火的百姓,人人心底藏着惶恐,眼底覆着警惕,对新来的大盛王朝,充满了未知的畏惧与疏离。
大战过后,人心浮动,流言四起。
无数北汉旧部潜藏在这片残破的山河之间,藏深山、隐村落、混市井,伪装成寻常百姓、山野农夫、落魄流民,蛰伏待机。
他们白日安分守己,伪装怯懦温顺。
夜里便悄然串联,聚集旧部,散播谣言,诋毁大盛新政,蛊惑百姓仇视新朝,暗中筹谋复国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