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造人」的神話見載於西漢《淮南子·說林訓》:「黃帝生陰陽,上駢生耳目,桑林生臂手,女媧所以七十化也。」
這裡記載的是黃帝生陰陽,此後女媧與諸神一起共同化生人類。】
【但是這裡有個很大的問題,因為在《史記·五帝本紀》中記載:華胥氏是中華民族的始祖母,華胥氏生太昊,太昊生伏羲、女媧。伏羲、女媧生少典。少典生炎帝和黃帝。
也就是說,黃帝是女媧的後人,又如何先有黃帝生陰陽後有女媧化人?】
漢朝再次一堆儒生瘋狂尷尬和面紅耳臊。
推崇黃帝正是從漢朝開始的,黃帝被抬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成為了「文明之祖」。
既然是「文明之祖」,自然得先誕生,也就自然把女媧排到了後面。
但是現在被點出來,就顯得有些「不孝」了。
他們用後人篡奪祖母的位置,這不是不孝是什麼?
【同樣是篡改「女媧補天」的東漢,應劭著的《風俗通義》中次出現了女媧「摶土造人」的記載:「俗說天地開闢,未有人民。女媧摶黃土作人,務劇,力不暇供,乃引繩於泥中,舉以為人。」】
【但是這裡的重點,是「尊卑不同,貴賤有別」,這是為了維護階級統治。】
東漢末年,是土地兼併、豪強林立比西漢末年更為嚴重的時候。
民間庶民被說得腦海中一直以來的固定思維開始漸漸鬆動:「原來我們不是泥點子化為人的。」
「天幕說了,女歧都是一樣的生人,沒有什麼尊卑貴賤。」
「那後世乞丐都能當皇帝,若真有尊卑貴賤,乞丐都是賤民中的賤民了,還怎麼去當皇帝?」
越說,一群被壓迫到極致的庶民心裡憤怒的火焰更加熊熊燃燒。
「既然本就沒有區別,我們憑什麼要被壓迫!憑什麼不能反抗!」
【大家再看這一幅熟悉的畫面:伏羲女媧交尾圖,這也是來源於西漢墓葬中出土的帛畫,漢朝的許多畫像磚中也比較常見。】
天幕放出了漢朝畫像磚的拓片,黑白色的伏羲女媧圖,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有許多種形象。
有的伏羲女媧是並立,蛇尾各自獨立,頭上分別頂著象徵日的三足金烏與象徵月的金蟾——這樣的並肩分立,也比較符合三皇時期伏羲與女媧初期平等的皇者身份地位。
有的伏羲女媧並肩站立,但是蛇尾交纏,頭上共同頂著象徵日的三足金烏,腳下共同踩著象徵月的金蟾,但是女媧在左,手持「規」;伏羲在右,手持「矩」。
——「規」與「矩」在古人的觀念中,不僅可以立社會的規矩,也可以上通神靈,下通鬼神,二者分而持之,也意味著二者極有可能都有「巫」和王者的身份。
還有一種伏羲女媧圖,如同龍鳳呈祥,伏羲頭朝上,女媧頭朝下,雖然還是蛇尾交纏,卻看起來有了明顯的「陰陽有別」。
這,也是從西漢初年到東漢末年一個重要的轉變。
【在我們現代有些少數民族中,依然有伏羲、女媧是兄妹結為夫妻的傳說。】
【比如在苗族傳說中,天降大洪水,人類逃難後,許多人死在洪水中,只剩下伏羲、女媧這對兄妹。最後為了繁衍人類,伏羲、女媧由兄妹結為夫妻,開始繁衍人類。】
【但是,先秦時期,女媧根本沒有伴侶。】
【不但女媧沒有丈夫,記載中也沒有所謂的兄長伏羲,就連伏羲的記載中也根本沒有女媧。】
伏羲的名字見於戰國時期的《易·繫辭下傳》、《管子·封禪篇》、《山海經·大荒西經》,但是最早記錄伏羲的《易·繫辭下傳》中並沒有女媧;
記載女媧的《竹書紀年》、《山海經·大荒西經》、《楚辭·天問》中卻都沒有提到伏羲。
——這裡《竹書紀年》有一點特殊,現存的竹簡文物《竹書紀年》是有殘缺的,其中並沒有記載女媧的傳說。
但是在晉代葛洪所著的《嵇中散孤館遇神》引用過《竹書紀年》:「東海外有山曰天台,有登天之梯,有登仙之台,羽人所居。天台者,神鰲背負之山也,浮游海內,不紀經年。惟女媧斬鰲足而立四極,見仙山無著,乃移於琅琊之濱。」
此外,《列子·黃帝》《唐書》《國語·鄭語》《山海經》等史籍均記載過華胥氏和由她執政的華胥國的事情。
在眾多文獻中,可以拼湊出華胥氏這位真正的遠古老祖母的真面目——她是遠古時期母系氏族部落風兗部落的女領,也是伏羲、女媧的母親。
《竹書紀年·伏羲氏》也有這樣的記載:「太昊之母居於華胥之渚,履巨人跡,意有所動,虹且遠之,因而始娠,生伏羲」。
司馬遷《史記·五帝本紀》開卷記載:華胥氏生養了伏羲、女媧,再由伏羲、女媧結合成婚,才繁衍出了中華民族。
學者顧實先生甚至在《華夏考源》中說:胥、雅、夏等古字相通,華胥就是華夏,華胥文化就是華夏文明。
也就是說,華胥是華夏文明的始祖。
【一直到漢朝,才把伏羲和女媧一起提及。】
【西漢初期,大量的畫像磚中仍然將伏羲、女媧分列繪畫,但是出現了共同的人蛇身。】
天幕這時放出兩塊漢初畫像磚拓片,這一次,是單人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