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兩兄弟一個都不情願。
哥哥說:「這錢幣是我們祖宅挖出來的,關你一個出嫁女什麼事!」
弟弟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祖產沒你什麼份!」
女子排行第二,本就常被父母忽視,現在再一聽到兄弟也這麼說,頓時就炸了。
「你們當初要我拿錢修房子的時候怎麼不說不關我出嫁女什麼事?工程隊還是我找的,錢也有我出了一份,現在祖宅挖出古錢幣我就成外人了,要不要我們去做個鑑定看看咱們是不是一家人?」
幾人又是一頓撕扯爭吵,律師各自拿出相關的證據來陳述。
最終,法官做出判決:
「祖宅的產權屬於原告與被告的父親,祖產挖出來的古錢幣也屬於原告和被告的父親。如今屋主已經過世,沒有立下特別的遺囑,祖宅的房子和祖宅的財產,原告與兩位被告都屬於屋主的直系血親,具有同等繼承權,古錢幣三人平分。」
。
「什麼!」聽到這個判決,天幕上的兩兄弟還沒反對,天幕下的男人們一個比一個憤怒,好像自己的財產被女人分走了。
在一戶小商販的家中,家裡的男主人和自己兒子你一言我一語:
「古錢幣繼承關女孩什麼事!」
「祖宅又關女孩什麼事!」
「後世的女子真是不修女德,跟兄弟爭家產,大逆不道!」
家中的女兒忍不住嗆聲:「那他們讓女孩子出錢修建祖宅時怎麼不說不關女兒什麼事?你們讓我給弟弟掙錢娶媳婦時怎麼不說我是外人了?」
她兄弟聞言,面色一變,還沒開口,母親就站起來指著她鼻子罵:「小蹄子還不情願了是吧?你的錢不給你爹娘不給你兄弟還想給誰?翅膀硬了就想飛了,是不是在外面有了野男人……」啪啦啪啦一通罵,絲毫不在意會不會影響她的清譽。
「啪!」她父親毫不留情一耳光扇過去,吹鬍子瞪眼,「不孝女,這裡哪裡有你說話的份!」
女兒捂著臉,冷漠地看了一眼父母與兄弟,第一次沒有哭,也沒什麼委屈,只是默默地離開了屋子。
她回到自己房間,翻出自己簡單記得帳本,那是記錄她在東家那裡每天幹活掙的錢。
父母讓她掙錢時就盡情使喚,她發表一下意見就挨嘴巴。
這樣的父母,甚至還不如她幹活的東家,東家雖然使喚人不留情,但是承諾給多少的一個子都沒少。
女兒默默地看了看本子,走到床邊,把今天拿到的薪水收起一半,包起來揣到懷裡。
父母是不會為她打算的,家裡再多的錢財也不會給她半分,她自己手藝好能掙錢,憑什麼全給兄弟,以兄弟跟天幕里的兄弟一樣的德行,她出嫁後真能成為自己靠山嗎?
不可能的,娶媳婦的錢還要她來掙,還不是靠她自己。
日後,她要給自己留一條路。
家產父母不給,兄弟不分,她自己掙!
。
在農戶家中,同樣有女子看著天幕喃喃自語:
「原來女子也可以繼承祖宅。」
儘管不是第一次看天幕,也不是第一次知道後世的女子比現在的女子過得好,權力更大,但還是再次被衝擊到了。
那可是祖宅!是只會傳給家中長男長孫的祖宅!
她的大嫂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順口道:「咱們就不要想了,連田產都不能繼承。」
小姑娘嘟囔道:「聽說前朝女子可以繼承田產的……」
大嫂搖搖頭:「可以又怎麼樣,女子耕地太艱苦。而且繼承了農田就要繳納地稅,女子又要操勞家務又要照顧老人孩子還要種地交稅,女子累得體力不支。後來太宗皇帝體恤女子,廢除了繼承權,多少女子感激涕零。」
大嫂是秀才之女,讀過書也識字,可是那又如何,在家族沒落父母雙亡後,被家族的大伯做主嫁給了村裡的農夫。
大嫂想反抗,也無從反抗。
只因為在這個宗族制的社會,當父母雙亡後,宗族的大家主就是能隨意為她婚配,這是這個時代的律法賦予的權力。
哪怕大伯可能是為了貪圖大嫂父母留下的古玩和書籍,但是外人也要說一聲好歹把大嫂正經婚配,沒賣去青樓或者什麼不堪的地方。要知道在鄉村,不說父母雙亡,單獨是家裡的男主人去世,只剩下孤兒寡女,也是可能遭遇吃絕戶的情況,女兒家全被賣掉也沒人管。
所以大嫂認命了。
她挽起袖子,用曾經寫字畫畫的手干起了農活,每日餵雞種菜,割豬草煮豬食,學著天幕上教授的做豆腐方法還在做豆腐。她也想把豆腐做得多了去做生意,可是公婆和丈夫都不允許,因為家裡還有小姑子和兩個小叔都很年幼,離不開人照顧。
大嫂沒有抗爭,再次認命,偶爾有時間做些豆腐自己家人吃,公婆和丈夫吃著也不說什麼,只有小姑子會撒嬌說喜歡吃,讓她多做點。
大嫂與家裡的小姑子相處的最為融洽,如同親姐妹一樣,會在一起說一些姐妹之間的私房話。
小姑子好奇書本上外面的世界,大嫂也懷念曾經與書本為伴的少女時光,兩人在一起,能一起講一講那些書本上的故事。
大嫂摸了摸小姑子的頭,看著她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女孩子能有一份豐厚的嫁妝,就很不錯了,能保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我想辦法給你多弄些嫁妝,或者你跟我學做豆腐,有一門手藝,去夫家也有個依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