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老者讲述,昔日的种种在张启元面前慢慢浮现……
原来,与张家老祖他们那些初入至尊境界或是堪堪算是中期后期的新晋至尊不同。
像老者这等横渡百万年岁月的绝世至尊,会被界海神殿直接吸纳进中心区域,不必再闯什么机关迷宫,可以直面界海深处的机缘。
但相应的,丰厚的机缘也对应着巨大的危险。
界海神殿的内部自成一方世界,老者不知道那方世界究竟是什么等级的存在,但平日里在外界可以轻松毁灭一片界域的老者,在那里只能堪堪做到搬山断河的程度。
那里的道则仿佛天上高冷的仙子,对来自凡夫俗子的追求不屑一顾,即使老者几乎全力施展,也不过能牵动自已天生亲和的火之道则。
那可是自已先天道体才有的一点恩赐啊,按老者分析,任何没有超绝先天天赋的至尊境到那里都只能使用蛮力肉搏……
同样,哪怕能使用火之道则的老者,也不敢肆无忌惮地释放法力,以他自已的推测,至多五次,他就会道力枯竭,无再战之力。
对于老者来说,无敌于世间在界海之外或许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在那里,他找回了几十万年前那种久违的威胁感,这让他兴奋无比。
“吾自出生而来,经历劫难无数,濒死之时不计其数,吾能一路走来,即使舍掉这所有,吾亦有一颗无敌的道心,足以傲视轮回。”
这是老者当时告诉张启元的原话,张启元此时绝不会想到,正是这句话,在未来会由另一个人于不同时空下,当着他的面再次说出……
自此,老者便在那方世界的一个无名森林中鏖战了数年,森林中充斥着各种他曾经见过听过或是闻所未闻强大异兽,他们有的不如老者,有的却比老者强横数倍不知。
在那样的环境中,老者那万年未曾松动的境界,竟然也开始有了些许精进。
但常年在那样危险的森林中行动,难免遇到危险,老者在争夺一颗神果时不幸被虎王重伤,濒死之际,他激发神殿刻印将自已送了出来,而那几只咆哮就是那时候跟出来的。
激发神殿刻印意味着起码五万载不能再次进入神殿,好在夺来的那颗神果足以帮助老者延寿五万载,甚至让他的境界再次精进几分。
但同样的,对于老者来说,五万载后,他的生命将与神殿密不可分,要么在无数次探索神殿的过程中死去,要么在无数次探索之后超脱至尊,走向新生……
“哈哈哈哈哈,娃娃,老夫虽然亦不敢笃定自已一定会成功,但这么多年来,老夫这点浅薄的觉悟早已蜕变了无数次了!
此次还有机会和你们这些年轻人一样去追寻大道,无论成功与否,老夫也是死而无憾了!”
老者的话深深震撼着张启元的神经,他忽然意识到,自已万载道境的修为不过是全部仰仗着无敌的天姿,与眼前的老者相比,他仿佛稚嫩的童子一般……
而在老者之后的叙述中他也明白了这桃源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者从神殿遁出之后,便匆忙闪进了邻近的一方小世界内准备修养,但却没注意到那几只偷偷跟来的咆哮……
老者在桃源村附近降临,随后用道则封印了四周万米的范围。
而那群咆哮也降落在了这片范围,于是,作为万米之内唯一有人烟的桃源村便遭到了这群咆哮的虐杀……
待老者醒来之时,桃源村的居民已经被屠戮殆尽……
凡人境界,寿命不足千年,而桃源村的这些都是凡人中的凡人,寿命不过百年尔尔,老者本就不是贪恋红尘之人,对外界界域的争霸不感兴趣。
便用自已的道身与此方世界天道融合,镇压了这桃源村的时空,所以那些村民和咆哮不过是同一片空间内的两种时间状态的叠加。
老者、咆哮和村民是因,村民被屠戮是果,老者镇压这片时空便让因和果同时浮现,因果同存于一片时空,显现的时空受老者控制……
这也是为什么在张启元圣人心的感知下,这片时空呈现另一种样子的原因了。
听到这里,张启元对老者如此重视凡尘中的生命感到有些震惊,毕竟莫说百万年的岁月,就是老祖们十几万年或是自已几万年的岁月,便已经将仙凡有别的概念深深刻进心里了……
似是看出了张启元心中所想,老者笑道:
“娃娃,无论何时,都不要忘了对生命的敬畏。
他们或许如蝼蚁一般渺小,但他们也许有着你所渴求的东西,或是某种技艺,或是某种认识……
娃娃,也许他们无比弱小,但他们绝不平凡,他们的生死也绝不应该由我们的几句话或一个念头决定……”
这句话是张启元此时无法理解的,但十万年后,自会有一个少年来告诉他,即使身如蝼蚁,也能撬动无数界域的风云,让无数高高在上的强者卑躬屈膝。
而少年那时所用的一切手段皆是由他从不在意的凡人教会的……
老者与他又说了许多他过往的经历,张启元也一直恭敬地听着,他也看出了老者的开心,也许倾听是他能给这位让他受益良多的老先生最好的回报。
不知过了多久,张启元许是听累了,竟然在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待张青再次醒来,眼前依旧是栖迟和老者攀谈的场景。
老者见到栖迟来了似乎很高兴,兀自放下手中的鱼竿,从鱼篓里挑了许久,才在反复端详之后,笑眯眯地把一条肥硕地鳜鱼装进另一个鱼篓,递给白栖迟。
“栖迟又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来!拿好这条鱼,给你孟婆婆带过去,让她烧给你吃!”
栖迟笑眯眯地接过鱼篓,眼睛弯成了月牙,回道:
“好嘞!谢谢李大叔!
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点桃花酿!”
“哈哈哈哈哈,那谢谢你了!”
自始至终,老者都未和张启元有过任何眼神交流,就仿佛对每次栖迟来都会带个伙计一样习以为常,不去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