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灯从头顶洒下来,深色玻璃瓶安静地立在茶几上,像个当场被抓包的共犯。
黎初念还弯着腰换鞋,细高跟刚踢下一只,听见他那句“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动作都顿了顿。
完了。
她脑子里先蹦出这两个字。
本来她还打算等他洗完澡、吃完饭、心情指数回升,再假装云淡风轻地把药酒端出来,顺便配一句“路边捡的,不值钱,凑合用”
。结果现在倒好,惊喜直接被他现场解剖,连包装都没机会做。
黎初念直起身,手里还拎着另一只高跟鞋,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细白的腕骨露出来,长发有点乱,整个人带着下班后的松散和疲惫。她清了清嗓子,先试探性嘴硬:“朋友送的。”
靳宴辞站在茶几另一侧,黑衬衫袖口也折了两道,露出冷白结实的小臂,身形高,肩背笔直,灯下那张脸更显得轮廓利落。他没碰那瓶药酒,只盯着她,目光沉沉的。
“哪个朋友。”
“就……朋友。”
“名字。”
“你查户口啊。”
“黎初念。”
他语气平平,“这药酒不是市面上的配法。”
她心口一跳,表情还得端住:“你又没开瓶,隔着玻璃你都能闻出来?靳医生,你这鼻子不去缉毒真可惜。”
靳宴辞没接她的贫嘴,长指在瓶口那道封蜡上点了点,声音更低了些:“红绳结法、封口手法、药材沉底的层次,都不是随便配着玩的东西。陈老那一系的药酒,外人拿不到。”
黎初念手里那只高跟鞋差点掉地上。
她本来还想着能糊弄两句,现在一看,这人根本不是看穿,他是直接把考卷答案都念出来了。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靳宴辞你属X光的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
靳宴辞抬眼,看着她那副“我还能挣扎一下”
的表情,眉骨轻轻压下来:“你去找陈老了?”
黎初念靠着玄关柜,没立刻答。她眼神飘了飘,落在那瓶药酒上,又落回他手腕那道被袖口遮住一半的旧疤上。
她本来真没想让他知道。
前阵子他右手发作那回,握笔都费劲,吃饭时筷子拿得久一点,虎口那块肌肉都会绷一下。他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写医案照写,给她盛汤照盛,甚至还能抽空怼她一句“再不吃山药排骨我就把碗扣你头上”
。
别人看不出,她看得出。
她看着那只手,就总想起那晚他强行施针时额角的冷汗,想起他把手背在身后,像藏一个不该被人发现的伤口。
“问你话。”
靳宴辞又开口,语气不重,却一点退路都没给。
黎初念把高跟鞋往地毯边一扔,索性破罐子破摔:“去了。”
靳宴辞眼神一沉。
“去了几次?”
她抬下巴:“一次。”
他看着她,没说话。
那种“你继续编,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
的目光压过来,黎初念瞬间有种自己在主任办公室编请假理由的既视感。
她硬着头皮改口:“两次。”
靳宴辞还是没动。
“……两个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