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细碎的光点倾泻而下,洒落在餐厅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悠扬的爵士乐曲在空气里缓缓流淌,宾客低声谈笑,杯盏碰撞出清脆叮咚声响。
周遭热闹喧嚣,可月歌周遭的一小片空间,仿佛一瞬间安静下来。
她就站在餐厅入口,脚步钉在原地,整个人微微僵住。
指尖下意识蜷了蜷,指根佩戴的各色宝石戒指互相磕碰,出细碎轻响。
隔着数张餐桌的距离,那个穿着服务生马甲制服的男人,正垂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纯棉擦布,有条不紊擦拭高脚水晶酒杯。
制服是普通服务生款式,没有了往日威风笔挺的警服,褪去警徽肩章,可那份刻在骨血里的沉稳克制,身姿挺拔的习惯,半分都没有改变。
侧脸轮廓冷俊熟悉,鼻梁高挺,就连垂眸时睫毛落下的阴影,都和三年前天台之上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而且,不带眼镜时候的他,居然是这样的……没有什么攻击性,让人想狠狠欺负!
不可能。
月歌心底第一时间冒出这个念头。
三年前在东京博物馆天台一别,他荣立功劳,职位晋升,是日本警界前途无量的精英警长。
怎么会出现在远隔重洋的东南亚豪华游轮,屈身做一名普通服务生?
是长相相似的路人?还是……又是一场针对她布置好的圈套?
三年来她四处漂泊,行事愈谨慎。
吃过一次猫鼠游戏的亏,她再也不会轻易被表象迷惑。
月歌下意识往后微微撤了半步,墨镜遮挡住她眼底翻涌的震惊,不让对方捕捉到自己神色的异样。
大脑飞运转,不动声色打量四周环境。
餐厅出口方位,应急通道,附近可以脱身的窗口,全部飞快在心里过一遍,防备这又是一张专门为她铺开的大网。
会不会游轮之上已经埋伏大批国际刑警,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实在是,作为一个怪盗,这已经是本能了!
救命,她只当这次游轮是放了个假,但是没想到,这假期来的不对啊!
她站在原地,隔着人群静静观望。
男人擦完手中玻璃杯,将杯子整齐码放在托盘之中,抬起身,伸手接过旁边客人递过来的空餐盘。
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礼貌客气,是服务生标准应答语调。
可哪怕只是简单应答客人,眉宇之间那抹属于手冢国光独有的清冷感,很难复刻。
他左臂衣袖微微向上滑落一寸。
月歌目光精准捕捉。
小臂外侧,一道浅浅淡白色旧疤痕,安静横亘在皮肤之上。
——那是三年前博物馆花盆坠落,陶土碎片划出来的伤口。
错不了。
真的是手冢国光!
月歌心脏毫无预兆重重跳了一下。
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她预想过无数两人重逢的画面。也许是在某座博物馆宝物展现场,也许是她行窃失手,被他带队围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