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在院外打转。
江无尘的脚已经踏出杂役院门槛,扫帚拖在身后,竹枝划过青石,声音轻得像风吹草动。
他走了五步。
第六步没落下去。
他停了。
手里的扫帚顿在半空。
然后转身。
脚步不重,却一步比一步稳,重新踩进院子。露水沾上鞋面,湿了一圈。
小石头刚关上门,背靠门板,听见声音猛地抬头。
门开了条缝。
江无尘站在外面,影子投进来,横在地上,和刚才那道一模一样。
“出来。”
声音不高,也不低。
小石头推开门。
他穿着旧短褂,袖口磨毛了边,脸上还带着刚醒的木讷,可眼神一碰上江无尘,立刻绷住了。
江无尘没说话。
他把扫帚递过去。
不是递,是交。
双手捧着柄,破布缠的地方朝上,竹枝朝下,像交一块令牌。
小石头愣住。
“拿着。”
江无尘说。
小石头伸手,指尖碰到扫帚柄,冰凉。他抓住,用力攥紧。
扫帚沉。
不是分量沉,是压手。
“这把扫帚你拿着。”
江无尘看着他眼睛,“持此可调杂役。”
小石头喉咙动了一下。
“若有危险,他们都会听你指挥。”
风从院外卷进来,吹得扫帚尾梢一晃。
小石头低头看手里的东西。
这是江无尘用的扫帚。
七年来天天扫地的那把。
竹枝断了两根,补过麻绳。
柄上缠布,是去年冬天他自己缠的,怕手滑。
现在这把扫帚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