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掌心黑气翻涌,十指如钩,指尖裂开细纹,渗出暗红血珠。那些血珠一离体便被黑气裹住,化作缕缕猩红丝线,缠上头顶那道三丈长的黑色光刃。
刀身扭曲如蛇,边缘不断撕裂空气,出刺耳嗡鸣。地面砖石寸寸龟裂,碎屑悬浮半空,又被无形压力碾成粉末。整片杂役院像是被一只巨手攥紧,连风都凝滞不动。
他盯着江无尘,眼神狠厉,却藏了一丝喘息后的虚弱。
刚才七次强攻,耗力极重。此刻这一击,是他压上全部灵力、以精血催动的绝杀——《血河断魂斩》。此招一旦出手,若不能斩敌于瞬息,自身必遭反噬。
可他已无退路。
眼前这人太怪。伤势自愈,气息不衰,扫帚破旧却硬抗化神之力。再拖下去,天亮之后,对方状态更盛,自己反而会越来越弱。
必须斩!
“死!”
血影双臂猛然下压,空中黑色光刃轰然斩落!
那一瞬间,仿佛天地倾覆,一道漆黑匹练自高空劈下,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空气炸出层层音爆。百丈之上月光都被遮蔽,整片夜空如同被刀割开一道深渊。
江无尘站在原地,脚底碎砖无声陷落半寸。
他没躲。
也没退。
就在黑色光刃破空而下的刹那,他左手猛然抽出腰间残剑,右手扫帚同步抬起,两件兵器交错成十字,横于头顶正上方。
灵力自丹田奔涌而出,如江河倒灌,直冲双臂经脉。
扫帚杆上裂纹骤然烫,竹纤维中竟有微弱银光流转,那是昨夜在剑冢深处,与残剑共鸣时留下的剑意余韵。此刻受灵力激,竟与残剑产生呼应。
“嗡——”
一声低沉剑鸣自两件兵器间响起。
不是来自残剑,也不是来自扫帚。
而是两者交汇处,灵力碰撞、剑意交融,竟在空中凝出一道淡灰色弧形剑罡!
那剑罡不足三尺长,薄如蝉翼,边缘泛着冷冽寒光,却稳稳挡在黑色光刃正前方。
江无尘双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双脚深陷地面,整个人如钉入大地的铁桩,任头顶威压如山,身躯未晃一分。
他知道这一招扛不住正面硬拼。
但他也不需要扛。
他要的是——**撞**!
剑罡虽小,却是他这几日反复试验所得:以扫地时的节奏引导灵力,将残剑中暴烈剑意与扫帚上沉淀的古老韵律强行融合,形成短暂但极致凝聚的反击力量。
此招无名。
也无需名。
只为此刻。
黑色光刃距离头顶只剩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江无尘双眼微眯,瞳孔中倒映着那道撕裂夜空的黑芒,冷静得不像凡人。
他没有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