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屋外碎砖上凝着的血珠缓缓滑落,滴在门槛边,裂成几瓣。
江无尘站在破屋中央,扫帚斜握手中,指节微微白。刚才那一口浊气吐出,空气炸响,墙灰剥落,但此刻他已不再看那痕迹。金纹沉入皮下,像退潮后的礁石,只留下隐秘走向。他呼吸平稳,胸膛起伏极轻,仿佛体内翻江倒海的力量从未存在过。
门外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不是巡逻弟子那种拖沓节奏,也不是杂役院王猛惯常的狐假虎威。这脚步落地干脆,一步一印,带着长途奔袭后的沉重,却又不失章法。
来人修为不低。
“江无尘可在?”
声音响起,不高,却穿透夜色,直抵屋内。
江无尘没动。
他闭眼三息。
体内残余的一丝乱流被引至右臂经脉末端,顺着掌心排出,扫帚柄微震,裂痕中飘出一缕焦味。调息完成。
他睁眼,转身。
破屋门槛低矮,他抬脚跨出,动作不大,却像是推开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补丁杂役服在夜风中轻摆,眼尾那道疤暴露在月光下,不再掩藏。
柳风站在院中。
黑袍披身,袖口沾尘,腰间令牌半露,刻着“九洲联盟巡查使”
六字。他五十上下,面容刚硬,眉心一道竖纹深如刀刻。见江无尘现身,目光一顿。
变了。
不只是气息稳了,是整个人的站姿都变了。从前低头扫地,肩背微弓,像根随时能折的枯枝。现在脊背笔直,脚跟落地,手握扫帚如持剑,眼神平视前方,再不往下垂。
柳风没多问。
“我奉命急召你前往联盟总坛!”
话出口,干脆利落,没有寒暄,没有试探。
江无尘看着他,没问谁下的令,也没问为何找他。
只说:“何事?”
柳风沉声:“三处哨所失联,边域出现阵法波动,非本宗手段,也非寻常禁制。联盟高层紧急议事,需战力支援。”
“何时失联?”
江无尘问。
“昨夜子时起,一处接一处断讯。传信符焚毁,尸未归,现场无打斗痕迹,只有地面残留符纹,呈八角锁形,灵气已被抽空。”
江无尘眼神微动。
锁灵类阵法?不是第一次见。
但他没提。也不问是谁主持阵法,更不问是否有伤亡。
只点头:“我随你去。”
柳风盯着他看了两息。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他原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准备了三套说辞——激将、利诱、压令。毕竟眼前之人只是个杂役,哪怕传闻他杀了化神修士,也是孤证,不足为凭。
可江无尘答应得太快。
快得不像一个刚从废墟里站起来的人。
但他没时间犹豫。局势紧迫,每一刻都可能有新的哨所陷落。
“走。”
柳风翻手取出一枚青玉符牌,掐诀激活。
嗡——
符牌腾空,化作三丈长舟,悬浮半空,船身刻有“巡”
字古篆,泛着淡淡光晕。
江无尘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