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窗缝,吹得烛火一歪,几乎熄灭。萧云逸站在桌前,指尖还残留着玉符碎裂时的粉末感。他没再看镜子,转身推开房门。
外头月色惨白,照在青石阶上,像铺了一层霜。他脚步很轻,贴着墙根走,避开巡夜弟子的路线。他知道今晚禁地巡查换了班,子时三刻会有半柱香的空档。这个时间,是他算准的。
他翻过后山断崖边的铁索桥,脚底踩过腐朽的木板,出轻微吱呀声。桥下是深谷,雾气翻滚,看不见底。他没停,一步步跨过去,衣袖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走出宗门禁制边界时,天边已无星。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血焰符,指腹摩挲了一下符纸边缘——这是他早前通过黑市渠道换来的联络信物,只有极少数敌对势力才认得这道印记。
他划破指尖,将血滴在符纸上。血珠渗入纹路,符纸瞬间燃起幽红火焰,不烫手,却照亮了周围三尺地面。
火焰升腾,持续七息。
然后熄灭。
他收手,静立原地。
不到半盏茶工夫,雾中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人,是三人,落地无声,但气息交错,彼此戒备。
三道身影自浓雾中浮现,皆披黑袍,蒙面遮,站成三角阵型,将他围在中间。
“你就是玄天宗内门弟子?”
左侧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用刀片刮过铁皮,“一个金丹境的小辈,敢约我们在此会面?”
萧云逸没动,也没低头。“我是萧云逸。大长老之子,内门第一人。你们可以不信我身份,但不会认错这道血焰符。”
右侧那人冷笑:“血焰符是假不了。可你找我们做什么?想投靠?还是求庇护?”
“都不是。”
萧云逸抬眼,目光扫过三人,“我是来谈合作的。”
三人沉默片刻。
中间那人终于开口,声音最沉:“说。”
“玄天宗看似稳固,实则已有裂痕。”
萧云逸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护山大阵有三处阵眼由我掌控,每月初七换防,值守弟子皆听我调令。若有人从外部施压,我能打开东侧缺口,放你们直入藏经阁与灵矿区。”
左侧那人嗤笑:“就凭你一句话?你当我们是傻子?”
萧云逸不恼。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平托掌心。
玉牌呈暗青色,正面刻“守”
字,背面浮现金线阵图。
“这是护山大阵东阙通行令的复制品。”
他说,“真品不能带出,但这枚足以骗过巡阵傀儡。你们可用它测试真假——只要在十里外激活,就能引动阵眼微光,持续三息。”
三人互视一眼。
右侧那人伸手要拿,萧云逸却收回手。
“等你们决定合作,我自会交出。”
“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能成事?”
中间那人问,“就算你开了阵眼,宗门化神长老也不会坐视不管。”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萧云逸嘴角微扬,“内门有六名弟子已被我说服,外门执事三人愿为内应。只要你们在外围制造足够混乱,李长青根本来不及反应。等他调兵回防,我已经控制议事堂。”
“好处呢?”
左侧那人直接问,“我们冒死攻宗,你能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