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下来,雪停了。
风也歇了。
江无尘站在缓岭边缘,目光落在前方洼地。
柳风喘着粗气跟上,肩头积雪滑落,砸进脚边深坑。
“前面……有村子?”
柳风眯眼望出去。
灰雾里,几道歪斜的轮廓影影绰绰。
土墙塌了半截,茅草屋顶被雪压得低垂,像驼背的老汉。
没有灯火,没有炊烟,连狗叫都没有。
江无尘没答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在雪上,依旧无声。
柳风紧随其后,刚下坡,忽觉一股寒意钻进骨头。
不是冷。
是阴。
他猛地顿住脚。
元婴后期的灵力本能流转,护住心脉。
“不对。”
柳风低声道,“这寒气……带味儿。”
江无尘已走到村口。
他停下,抬手拦住柳风。
地上积雪不再是白的。
泛着青灰,像蒙了一层死皮。
屋檐挂着霜,却不是晶莹剔透,而是黑的,黏稠如油污,顺着木梁往下淌。
一根枯枝横在路中。
本该脆得一碰就断。
可枝头沾着的雪,竟缓缓蠕动,往根部缩去,仿佛那下面埋着什么活物。
江无尘眉头微皱。
他低头看扫帚。
破旧的竹柄,裂了几道缝,握在手里七年,磨得亮。
“有人。”
他说。
柳风一怔,“在哪?”
“屋里。”
江无尘指向左前方第三间破屋。
门板歪斜,缝隙里透不出光,却有一缕气息飘出——
是哭声。
不是嚎啕。
不是抽泣。
是喉咙被掐住的哀鸣。
一声接一声,断断续续,像小孩想喊娘,却只能从鼻腔里挤出呜咽。
柳风脸色变了。
他一步跨前,“救人!”
江无尘伸手一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