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偏移,扫帚的影子在青砖上爬过第三道裂痕。
八位长老仍立原地,足下青石板映着残烟余烬。灰袍长老掌心烫,指节绷紧,喉头滚动了一下。他盯着江无尘低垂的眼帘,忽然咬牙:“再试!”
话音未落,七人同时运功。
青衫长老雷光覆掌,指尖噼啪炸响;左侧老者双手掐诀,脚下土纹裂开;右侧冰眉女子凝气成霜,三枚冰锥悬空而起;后方金袍长老引动灵压,空气如水波扭曲;另一人吹出音波,声浪压向耳膜;东侧执扇者挥袖散出重力符文;西面持剑长老神识锁命,直刺识海;最后一位赤足老者脚踏地面,火雨自天而降。
八法齐出。
火雨如瀑,自半空倾泻而下,烧得空气焦灼;雷网罩顶,电弧交织成笼,封锁退路;地裂刺突,十二根石锥破地而出,直插双足;冰风暴旋,寒流裹挟碎冰,切割空间;金刃绞杀,九道飞刃绕身回旋,专斩关节经络;音波震魂,嗡鸣入脑,搅乱心神;重力压体,三倍负重猛然加身,骨骼咯吱作响;神识冲击,如针刺颅,识海翻涌欲裂。
十步之内,化作绝杀之域。
青砖炸裂,尘土飞扬,气浪掀翻檐角瓦片。八位长老周身灵光暴涨,法器嗡鸣,各自施展出看家手段。他们不信——一个杂役,能扛住金丹巅峰联手一击。
烟尘未起,攻击已至。
江无尘仍低眉顺眼,呼吸平稳。他右手缓缓抬起,握住扫帚柄,动作极慢,幅度不足三寸。
轻轻一挥。
扫帚毛微颤,尘埃未扬。
一道无形波纹自帚尖扩散,呈半月弧形横推而出。
火雨熄灭。空中火星尚未落地,便已黯然消散。
雷网崩解。电弧撞上波纹,如玻璃碎裂,四分五裂后溃灭于空。
地裂刺粉碎。石锥离地不过半尺,尽数断裂,碎石倒卷回坑中。
冰风暴倒卷。寒流逆冲,反扑冰眉女子面门,她仓促结盾,冰盾自爆,寒气炸开,吹乱长。
金刃折断。九道飞刃撞上波纹,铛铛连响,刃口崩裂,坠地成废铁。
音波反噬。声浪反弹,吹得执音长老胸口一闷,喉头腥甜,强行咽下。
重力消散。符文碎裂,压力骤失,执扇长老身形晃了半步。
神识震荡。识海如遭重锤,持剑长老闷哼一声,神识退缩,额头渗出血丝。
余波所至,八位长老齐齐蹬蹬蹬连退三步。
脚步落地,震出浅坑。
灰袍长老嘴角溢血,抬手抹去,指尖沾红。他低头看,又抬头看江无尘——那人依旧站着,像什么都没生过。
青衫长老手中雷符脱手坠地,啪嗒一声,滚入砖缝。他没去捡。
冰眉女子扶住额角,一缕血线从鬓边滑下。她瞪大眼,死死盯着那把扫帚。
金袍长老胸口起伏剧烈,护体灵光明灭三次后彻底熄灭。他张了张嘴,没出声音。
执扇长老踉跄站稳,扇骨断裂两根,握柄的手微微抖。
持剑长老闭眼片刻,再睁时瞳孔收缩,识海仍在震颤。
最后那位赤足老者脚下一滑,单膝触地,立刻弹起,强撑站立,脸色铁青。
八人分散而立,距江无尘十步开外。
无人再上前一步。
灰袍长老抬手,想说什么,胸口气血翻涌,话到嘴边化作一声闷哼。他强行压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青衫长老看向左,对方摇头。右冰眉女子眼神闪躲,不敢对视。
金袍长老低头看自己颤抖的手,忽然攥紧。可那股力道,像是打在棉花上,使不出劲。
有人悄悄将法器往袖中藏。
有人低头看脚尖前的裂缝,仿佛那里藏着答案。
有人喉结滚动,吞咽了好几次,才把那口气咽下去。
他们曾是一宗之主,一域执权者,一句话能定人生死。
他们联手一击,足以劈山断河。
可在刚才那一挥之下,八种法则级攻击,全被扫平。
不是抵挡。
是碾压。
灰袍长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到底是什么?”
话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不是问实力,是问存在本身。
可江无尘没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