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之下,风如刀割。
江无尘落地的瞬间,右脚踩在斜坡碎石上,整个人向前扑倒。他左手猛撑地面,单膝跪地,膝盖砸进泥土三寸。喉头一甜,一口血涌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扫帚拄地,撑住身体。
他闭眼。
三息。
不是调息,是感知。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混着腐叶与湿土的气息,若非十年扫地练就的耳聪鼻灵,根本察觉不到。那味道来自谷底左侧,贴着岩壁,往西北方向移动。
还没逃远。
江无尘睁眼。
目光如钉,钉向黑暗深处。
他缓缓起身,左肩伤口裂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扫帚杆上,出轻微的“嗒”
声。他没去擦,右手紧了紧扫帚柄,左脚迈出一步。
碎石滚落,滑下陡坡。
他不管。
继续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肋骨处的钝痛越来越清晰,呼吸一重,就有一阵撕裂感从胸腔炸开。他知道这是内伤反噬,也知道现在停下,就是放虎归山。
不能停。
今日不斩你,明日祸起。
他咬牙,运转残余灵力于双足经脉。脚底涌泉穴微微热,度提了一线。身形贴着谷壁阴影前行,像一道夜色拉长的影子,无声无息。
前方山路分岔。
主道蜿蜒向上,通向一片密林;左侧峭壁陡立,仅有些许凸起可供借力。敌人若想避人耳目,必走峭壁绕行。
江无尘停步。
没有犹豫。
转身攀上左侧岩壁。
右手扫帚插入石缝,借力腾身。左脚踩上一块突出岩石,猛地力跃起。身形连闪三次,已至半壁高处。他站在一块平台之上,俯视下方。
主道空无一人。
但峭壁另一侧,岩壁上有几处新鲜划痕,石粉未干。更远处,一点微弱血光贴着地面疾行,度不快,显然也受了伤。
还在跑。
江无尘嘴角微动。
不是笑。
是杀意。
他猛然挥动扫帚。
帚尾枯枝击断一根垂下的藤条。
“啪!”
脆响在山谷中回荡。
远处血光猛地一顿。
随即加快度,拼命前冲。
江无尘低语:“你还记得我的扫帚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