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雾气吞没了江无尘的身影。
脚下的触感从粗糙的石阶变成了平整的青石。
那股冲劲在踏入崖顶平台的瞬间戛然而止。
没有预想中的灵力冲击,没有暗箭齐的破空声,甚至连风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喉咙。
四周静得可怕。
只有浓稠的白雾在眼前翻滚,带着淡淡的腥甜气息,那是高阶修士强行凝聚灵力的味道,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寂。
江无尘停下脚步。
他并没有因为环境的突变而惊慌失措,也没有四处张望寻找敌人的踪迹。
他的动作很稳,甚至可以说是慢。
竹帚依旧扛在肩后,重心没有丝毫偏移。那双穿着破旧布鞋的脚稳稳地踩在青石板上,鞋底的纹路嵌入石缝,像是一株扎根岩石的老松。
他缓缓抬起头。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雾。
左边的雾是灰白色的,右边的雾泛着淡淡的红晕,头顶的雾厚重如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问心崖的顶端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直径不过十丈。
此刻,这个平台上空无一人。
没有天机阁主,没有埋伏的杀手,甚至连一只飞鸟的影子都没有。
只有那块刻着“此地由扫者护”
的青石碑,孤零零地立在平台中央,碑身上的字迹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模糊,像是在嘲笑这场荒谬的赴约。
江无尘眯起眼睛。
眼尾那道淡淡的疤痕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调整了一下呼吸。
胸腔内的起伏平缓而有力,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体内灵力如涓涓细流般顺畅运转。经过一夜的休整,他的身体状态处于巅峰,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力,但此刻,这股力量被他牢牢锁在丹田深处,未露分毫。
他在观察。
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审视着这方天地。
先感知的是灵气流动。
正常的山林灵气,应该是有生机的,是流动的,是随着昼夜交替而变化的。
但这里的灵气,是停滞的。
它们像是一潭死水,凝固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这种停滞并非自然现象,而是人为布下的禁制。
江无尘伸出右手,指尖轻轻弹动。
一缕微弱的灵力顺着指尖溢出,试探性地向前飘去。
灵力触碰到雾气的瞬间,就像水滴落入海绵,悄无声息地消散了。没有反弹,没有震荡,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这意味着,这层雾气具有极强的吞噬性。
它不仅能遮蔽视线,更能隔绝神识的传播。
江无尘收回手指,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是普通的障眼法。
这是针对高阶修士的神识封锁。
对方不想让他看到什么,更不想让他察觉到什么。
他转过身,开始绕着平台边缘行走。
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落在石板的接缝处,避免出任何声响。
他的目光扫过地面的每一寸细节。
青石板上有灰尘,有落叶,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