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迈出的脚步并未停歇。
他穿过肃立的人群,走向广场边缘那片被老树遮蔽的区域。
阳光依旧炽烈,但在那片树荫下,光线变得斑驳而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落叶酵的味道。
这里没有高台上的庄严,只有最原始的静谧。
江无尘就在那里。
他坐在一张缺了腿的木凳上,身侧放着一个竹编的大篓子。
手里那把破旧的扫帚,刷毛已经散开大半,露出里面干枯黑的竹枝。
他低着头,髻松散,几缕白垂在额前,遮住了眼尾那道淡淡的疤痕。
补丁遍布的杂役服沾着些许灰尘,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就那样坐着,一下,又一下。
扫帚划过青石板。
沙沙。
沙沙。
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广场上数千人的呼吸声。
没人说话。
几千双眼睛,不约而同地转向那个角落。
起初,只是几个年轻弟子好奇的目光。
他们压低声音,互相交换着眼神。
“那就是江前辈?”
“真的假的?看着像个普通老头。”
议论声像水面的涟漪,迅扩散开来。
有人指着江无尘的背影,低声询问身边的同伴。
“你可知,最初是谁定下‘一帚扫心尘’的规矩?”
一个身穿灰布短打的少年,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那份宁静。
旁边的同伴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语气中带着几分崇敬。
“听柳风大人留下的史册说,是一位被贬的杂役,名叫江无尘。”
“当年玄天宗内乱,是他用一把扫帚,挡住了魔修的攻势。”
“后来他又花了十年时间,将扫地动作融入灵力运转,创出‘扫天诀’。”
“若不是他,我们这些人,早就成了魔修的祭品。”
少年的话语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的其他弟子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看向江无尘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不起眼的杂役。
而是看一位隐于市井的神明。
江无尘似乎对这些议论毫无察觉。
他的注意力,全在脚下的那片落叶上。
一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落在他的脚边。
他手腕轻轻一抖,扫帚尖精准地勾住叶柄,顺势一挑。
落叶乖乖地落入竹篓。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就像他已经重复了这个动作千万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