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背后推来,扫帚尾端的断须轻轻一摆。
江无尘脚步未停,踏在松林边缘的积雪上,没有留下痕迹。柳风跟在他左后半步,靴子陷进半尺深的雪里,每走一步都出“咯吱”
声。
山路在这里收窄,两旁岩壁夹道,枯枝横斜,积雪挂在枝头,压得枝干微微弯垂。前方松林幽深,树影层层叠叠,阳光照不进去。
江无尘忽然放缓了脚步。
右手不动声色地搭上了肩后的扫帚柄。
柳风察觉异样,也跟着停下。他没问,只是屏住呼吸,目光扫过四周。
风停了。
连枝头的雪都不再落。
死寂。
江无尘闭眼一瞬,鼻尖掠过一丝极淡的铁锈味——不是血,是杀气浸入泥土多年留下的陈渍。
他睁开眼,瞳孔微缩。
就在这一刻,断尘震了。
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尖锐鸣响,从扫帚深处炸开,像冰锥刺进耳骨。
江无尘猛然驻足。
左手抬起,掌心朝后。
柳风立刻止步,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上。
“怎么?”
他压低声音。
江无尘没答。他盯着前方十步外那块半埋雪中的倒地石碑,碑面朝下,只露出一角裂痕。昨夜新雪覆盖其上,可那雪——太平整了,平得不像自然落下。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白雾刚出口,便凝在空中,纹丝不动。
没有风,也没有活物的气息。连松针上的雪粒都定住了。
这不是静,是被压住的静。
“小心。”
江无尘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有埋伏。”
柳风脊背一紧。
他什么都没感知到。元婴后期的神识扫出去,方圆三十丈内,灵力波动为零。可他知道江无尘不会错。
上一次他说“小心”
,是在废城街心,金丹将领的血刃刚出手,就被扫成了粉。
这一次,他选择相信。
“阵?”
他问。
江无尘眯眼。
地面传来极细微的震颤,不是脚步,也不是机关,是某种结构在地下缓慢咬合。就像一张嘴,正一点点合拢牙关。
他低头看脚下。
雪地表面无异,但透过扫帚传来的触感——下方三尺,土层中有断续的灵流,呈环形分布,间隔七步,共八处,缺东南角。
阵未成。
杀意先动。
是想逼人乱步,误入核心。
“他们在等援。”
江无尘低声说,“也在等我们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