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帚尖第三次敲地,三声落下,江无尘依旧站在祭坛最高处。风卷起他补丁杂役服的下摆,露出脚边一道焦黑裂痕——那是刚才血矛炸开时留下的坑。
他没动。
七人也没动。
七大宗主围在百丈外,像七根钉进地里的桩。没人说话,可气息在波动。有人指尖微颤,有人瞳孔收缩,有人死死盯着那把破扫帚,仿佛它随时会飞出去割喉。
江无尘低头。
掌心贴着扫帚柄。木纹粗粝,裂口边缘还沾着昨夜干涸的血。他记得那一拳砸出时肋骨断裂的闷响,记得腹部被穿刺后内脏灼烧般的痛。这些伤,现在全好了。连疤都淡了。
可他知道,只要他们敢再提“研究”
,他就得再打一次。
哪怕只剩一口气。
他缓缓抬起手,将扫帚从拄地的姿态收回,横握于胸前。动作很慢,但每一个关节都在绷紧。
然后,猛然下压。
“嗤——”
扫帚尾端狠狠划过焦土,自左至右,拉出一道笔直长痕。深寸许,宽如掌,尘烟未起,地面却像被刀切过一般整齐。灵气在那道线上凝滞,像是被无形屏障截断。
他声音不高,却穿透清晨薄雾:“此线为界。”
顿了一下。
“越者——断腿。”
话落,扫帚尖轻点地面三次。和刚才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不是结束。
是开始。
白须宗主站在最前。眉心朱砂印微微烫。他看着那道线,又看向江无尘。这青年还是那身破衣,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可站姿变了。不再是隐忍,而是镇守。
他不信邪。
指尖凝聚一丝灵力,遥遥指向界线中央。地上一块碎石微微颤动,离地半寸,悬在空中。
试探。
江无尘没抬头。
扫帚却震了。
“砰!”
碎石炸成粉末,余波横扫而出,三人脚下土地崩裂,齐齐后退半步。
白须宗主脸色一沉。
其他人眼神变了。
刚才那一震,不是攻击,是警告。可警告里藏着杀意。若那石头真跨过了线,炸的就不是石头,是手。
或者腿。
“小友。”
白须宗主开口,语气比之前冷了几分,“你这是要与九洲正道为敌?”
江无尘终于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