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散尽,日头偏西。
血煞宗主殿深处,烛火摇曳,映得四壁血影浮动。大殿中央悬着一盏青铜灯,灯芯如蛇扭动,散出暗红色的光。地面铺着黑石砖,缝隙里渗着干涸的血痕,踩上去黏脚。
一道身影跪伏在殿门前,披着破旧黑袍,头压得很低,双手捧着一块碎裂的玉符。
“报——”
声音抖,“鬼煞大人……败了。”
殿内无人应答。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呜咽声。
三息后,一只修长的手从阴影中伸出,五指一张。那块玉符腾空而起,悬浮半空。裂纹间浮现出画面:议事殿梁柱崩塌,尸傀化灰,鬼煞踉跄后退,最后消失在裂谷边缘。
手缓缓收拢,玉符“啪”
地炸成粉末。
酒杯落地,碎成八瓣。殷红液体顺着指缝滴落,在黑砖上洇开一片。
“滚。”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气浪横扫而出。传令使整个人撞向石柱,喉头一甜,喷出血雾,挣扎着爬出去,连背影都在抖。
幽玄站起身。
他穿着墨色长袍,领口绣着血河纹路,一头黑用骨簪随意束起。面容俊美,眉心一点赤痣,眼神却像刀刃刮过铁板,冷得扎人。
他一步踏出,脚下黑砖寸寸龟裂。整座大殿的烛火齐齐一颤,火焰由红转黑。
“来人。”
四个方向同时响起破空声。
左护法从东侧阴影走出,身形瘦高,手持一根缠满符纸的骨杖,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右护法落在西侧高台,身穿银鳞软甲,腰挎双钩,嘴角有道旧疤,冷笑不语。
南护法飘然降于南角祭坛,一袭紫袍,指尖夹着一枚毒针,目光阴沉。
北护法立于北门石阶,披着重铠,肩扛巨斧,盔下传来粗重呼吸。
四人落地无声,却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杀意。
“说。”
幽玄背对他们,盯着墙上悬挂的九洲舆图。玄天宗的位置被朱砂圈住,周围画满了箭头和血点。
左护法上前半步:“鬼煞失手,计划暴露,联盟已加强戒备。此时出兵,恐正道联合反扑。”
“怕?”
幽玄冷笑,转身盯住他,“你怕死?”
左护法喉结滚动,没再开口。
右护法插话:“属下以为,江无尘此人诡异,竟能破本命尸傀,必有依仗。不如暂缓,查清底细再动。”
“查?”
幽玄猛地抬手,掌心凝聚一团黑气,轰向右侧石柱。石柱炸裂,碎石飞溅,右护法急忙后跃,脸上闪过惊怒。
“你们知道鬼煞为什么败?”
幽玄一步步走下台阶,声音低得像毒蛇贴地爬行,“因为他轻敌。因为你们所有人都觉得,一个扫地的杂役,不值得认真对待。”
他停住,从袖中抽出一张画像,甩在地上。
纸上画着一人:补丁杂役服,手持破扫帚,眼尾带疤,神情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