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睁开眼,天已大亮。
阳光从窗缝斜切进来,照在床板上那块刻了阵图的木片上。他没动,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敲了一下,和昨夜落下的那一记一模一样。
鱼咬钩了。
他知道萧云逸已经把黑木匣锁死,正等着明日早课当众揭他“勾结外敌”
的罪证。可对方不知道,真正要被钉上耻辱柱的人,是自己。
他坐起身,袖口那个破洞还裂着。他拿起针线,低头缝补,动作不快,一针一线压得扎实。缝完最后一道,剪断线头,挂回床头。
扫帚靠在墙角,布套磨出了毛边。他取出一块粗麻布,重新裹上去,用细绳扎紧。指节蹭过竹柄上的裂纹,那是三年前跌下神坛那天留下的。
他拎起扫帚出门。
青石板上的露水干了,风里带着柴火灰的味道。几个杂役在劈柴,没人说话。他走到药园门口,筐子已经摆好——每日一送,杂役轮值,送到各殿供奉处,刑罚堂偏院是第三站。
他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枚小竹管,裹着油纸,封口用蜡泥严实封住。他掀开筐底一层枯叶,把竹管塞进去,再盖上。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继续往前扫地。
竹枝划过地面,沙沙声均匀稳定。
他知道,李长青的贴身童子每天辰时三刻来取药。那孩子规矩,从不乱翻东西,但今日这筐药材必须经他手。只要带回密室,总会被现。
他不需要亲眼看着。
他只需要知道,它会到。
——
李长青坐在密室案前,手里翻着昨日巡查记录。
烛火跳了一下。
童子推门进来,捧着药筐:“三长老,今早的药送来了。”
“放下吧。”
他头也没抬。
童子把筐放在侧案上,退到门外。
李长青翻完最后一页,合上册子,目光无意扫过药筐。筐底露出一角油纸,颜色不对劲——不是药房常用的黄蜡纸。
他皱眉,走过去,伸手抽出竹管。
指尖触到蜡封,冰凉。
他用戒尺挑开封口,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张叠好的血书,半枚玉符残片,一颗暗红色丹药。
他展开血书,只看一眼,瞳孔骤缩。
字迹歪斜,却带着魔修特有的阴煞气。内容简短:
“三日后,铁索桥北十丈,带通行令换解药。若失约,血煞宗屠你满门。”
落款是一个扭曲的“幽”
字。
他抖开玉符残片,对着烛光细看。
边缘磨损痕迹与内门令一致,正面刻着“玄”
字残痕,背面一道裂纹贯穿,正是萧云逸那枚内门巡查令的断裂处。
他再拿那颗丹药,指尖轻碾表面,粉末泛黑。他凑近鼻端,闻到一丝腥甜——是血河魔功炼制的毒丹,专破护体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