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峡的风停了。
江无尘的脚步也停了。
前方不再是夹道岩壁,而是一片开阔平台。青石铺地,边缘刻着古老的阵纹,中央一道圆形封印阵静静嵌在地面,纹路泛着微弱金光,时明时灭。
第三组队伍在执事挥手后停下。
“原地待命。”
执事站在前方高台,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等巡查弟子确认入口安全,再分批进入。”
杂役们松了口气,纷纷放下肩上重物。有人直接坐在箱上喘气,有人掏出水囊猛灌。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粗布衣衫被晒透的气息。
陈大牛扛着铁镐箱,站得笔直,额头沁出细汗。他看了眼江无尘,见对方没动,也没卸下麻绳,低声问:“怎么不歇?”
江无尘没答。
他盯着中央封印阵。
那阵纹亮起的一瞬,他察觉到了。
灵气波动。
不是寻常的浓郁或稀薄,而是……乱。
像一锅煮沸的水,表面蒸腾热气,底下却翻着冷流。灵气回旋扭曲,在空中划出看不见的轨迹,却被封印阵强行压住,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他的呼吸慢了下来。
极缓,极轻。
闭眼一瞬。
残存于经脉深处的感知力被悄然调动。那是金丹境留下的本能——不靠运转功法,只凭身体对天地的直觉反应。
他“看”
到了。
空气中,灵气如丝如缕,本该顺行流转,此刻却被某种力量撕扯,部分呈螺旋状逆冲,另一些则带着腐朽气息沉坠,像是从地底渗出的死气。
这不像自然异象。
更像……封印裂了口子。
他睁眼,眼神未变,依旧低眉顺眼,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可搭在扫帚柄上的手指,已微微收紧。
三年前那一夜,他也曾感受到类似的波动。
火光冲天,风雨交加,宗门至宝失窃前一刻,护山大阵第七节点剧烈震颤,灵流紊乱如狂蛇乱舞。
那一晚,他拼死守在阵眼旁,试图以身为引疏导乱流,却被暗中偷袭,经脉寸断。
如今,同样的气息,再次出现。
地点不同,但根源相似。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陈大牛见他不动,又靠近半步,压低声音:“江兄,你脸色不对。”
江无尘极轻摇头。
右手不动声色滑向腰间麻绳,指尖轻弹三下。
这是他们三年来定下的暗号。
一次轻响:有敌。
两次轻响:撤退。
三次轻响:危险未明,勿言。
陈大牛立刻闭嘴,不再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