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把空置了三百年的龙椅成为争论的焦点,当“皇权”
二字被拆解成一条条冰冷的条款——那些跪着哭喊“皇权威严”
的人,其实哭的不是皇帝,是他们的特权。而黄宗羲拍案说的那句话,像一把刀,割开了三百年的脓疮。
崇祯四十五年六月十五,卯时三刻。
南京,旧皇宫,奉天殿。
这是制宪会议的第七天。六百个代表,已经吵了整整六天。从“主权在民”
吵到“三权分立”
,从“言论自由”
吵到“军队国家化”
。每一条,都要吵。每一款,都要争。每一个字,都要抠。今天,他们要吵最要命的一条——虚君。
虚君,就是皇帝不掌权。只祭祀,不行政。只点头,不摇头。只看,不说。那些勋贵代表,哭天喊地,说这是“皇权威严尽丧”
。那些改革派代表,拍案而起,说这是“历史必然”
。双方僵持不下,吵了整整六天。
张承业坐在丹陛上,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些争吵的代表,一动不动。他的面前,摆着一份草案。草案上写着:
“皇帝为大明国家元,象征统一,不掌实权。保留祭祀权、授勋权、赦免权。废止死刑核准权、官员任免权、军队指挥权。”
那些勋贵代表,看着这份草案,像看着杀父仇人。他们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祖宗之法,不可废啊!”
“皇帝不掌权,还是皇帝吗?”
“这是大逆不道!这是篡位!”
黄宗羲拄着竹杖,站在殿中央,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哭够了吗?”
安静下来。
黄宗羲看着他们:“你们说,皇帝不掌权,还是皇帝吗?那我问你们,皇帝掌权,掌了三百年,掌出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黄宗羲自己回答:“掌出了内忧外患,掌出了民不聊生,掌出了亡国之祸。你们还要他继续掌?掌到大明亡了,你们才甘心?”
一个勋贵代表抬起头,满脸是泪:“祖宗之法,不可废!皇帝是天之子,是万民之主!他有权杀人,有权赦人,有权任免官员!这是天经地义的!”
黄宗羲笑了:“天经地义?什么是天?什么是地?什么是义?天不是皇帝的天,是天下人的天。地不是皇帝的地,是天下人的地。义不是皇帝的义,是天下人的义。皇帝杀人,是天经地义?那百姓杀人,是不是也是天经地义?”
那勋贵代表说不出话。
黄宗羲的声音,越来越高:“皇威在德,不在杀。在仁,不在暴。在民心,不在刀枪。皇帝杀的人越多,百姓越恨他。百姓越恨他,江山越不稳。江山越不稳,大明越危险。”
他拍案而起,那一声巨响,震得殿内嗡嗡作响。
辰时三刻,辩论进入了白热化。
一个年轻的勋贵代表站了起来。他叫朱文龙,是成国公朱纯臣的孙子。他的脸上,满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