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钧算了算日子,三天后盂兰盆会有一场大赦,各部为这场大赦忙活了快一个月,连但这事情原本和他没什么干系,只是大赦的名单里有一些是他神机军从战场上俘获回来的北朝俘虏,原本是要留到冬日里祭祀王军时生殉的,但他一向对活祭嗤之以鼻,便向皇帝请旨把这些人赦去罪奴场做苦役,这才需要他入宫商榷些事情。
出了禁中,打道回府,路上他还特意吩咐人到城南城北的铺子买些羊肉羊腿回来。
神机王府在鸣玉坊,又接近金莲池,七月里菡萏香销,荷花早已没有了。
他只好让人买了些木芙蓉回来。
王妃受了惊吓,府医开了安神的药方,他回来的时候,王妃正在服药。他对这个皇室做主,用来拉拢他的王妃并没有什么感情,但尊重体面给得足够,两个人也能够相敬如宾。
周启钧安慰了几句,又让人将那个赶车的车夫与随行的家仆通通罚了二十板子,责他们护主不力。
末了他才开口问:“若水呢?”
“她回房了,今日要不是郡主,妾就……”
王妃很是得体地笑道,“妾还没多谢她呢。”
“这对她来说,只怕连举手之劳都算不上。”
周启钧道,“你先好生歇息,我处理完公务回来陪你,三日后盂兰盆会,太后皇后要在上阳宫接见宗室命妇。”
“是,妾明白了。”
周启钧在应付这些场面上总是不够得心应手,有一个出身好本事好,又能在这种场面上维持有度的王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个时辰厨房正在预备晚饭,周若水的院子离厨房近,香气能够隐隐约约地飘过来,她闻出有羊肉的味道,一边把玩着那几根铜簪,一边翻着桌子上的书。
这是一本千家诗,算是小孩子启蒙识字后能读的书,周启钧怕她读得生涩,还着意问过要不要请个教书先生教她。
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她的老师。
“若水?”
周启钧在门外唤了一声,“我能进来吗?”
她把几根铜簪压在书里,把书合上,起身开门。
周启钧换下紫袍官服,一身家常的白玉袍,唯一有些颜色的,便是腰间的翡翠干青比目佩。
“殿下?”
周启钧笑了笑:“都说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叫兄长就行,小时候你还叫过我哥哥,怎么长大反倒客气起来了。”
周若水目光飘忽:“是吗?不记得了。”
她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只是问,“有事吗?”
“我听说了白日里的事情。”
周启钧道,“你没事吧?多亏你了。”
“我没事。”
周若水心想,她连西域的汗血宝马都训过,制服两匹受了惊的畜生能有什么事,“谢就更不必了,您都给我买羊肉了。”
周启钧道:“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