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放下报告,揉了揉太阳穴。
他此时也感到一阵头疼。
清产核资,就像是在一个巨大的垃圾堆里找金子,不仅要面对恶臭和污秽,还要防止被里面的针头扎到。
那些腐败分子,早就为自己留好了退路,他们用各种复杂的金融工具和法律手段,把自己的罪行掩盖得严严实实。
“最难的还不是这个。”
宋志远叹了口气,拉开一张椅子,在沈南对面坐下。
“沈书记,您想过没有,就算我们把资产清算清楚了,接下来的改制怎么办?”
”
要知道淮钢一共有八千多名工人,如果改制后企业要裁员,这些工人的安置问题怎么解决?”
“他们虽然能拿到买断工龄的钱,但那点钱根本不够用。”
“而且,很多人除了炼钢,什么都不会。”
“如果处理不好,就是社会不稳定因素。”
“到时候,我们前脚刚把赵东林送进去,后脚就可能被工人的上访潮给淹了。”
沈南沉默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淮海市是一个老工业城市,钢铁产业是支柱。
淮钢一旦倒下,整个城市的gdp都会受到重创。
而工人的安置问题,更是牵一而动全身。
他作为市委书记,绝对不能只想着把人抓了,只想着把账清了,拿到政绩就拍拍屁股走人。
他必须对这个城市的未来负责,对这些工人的命运负责。
“所以,赵东林和周建华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掏空淮钢。”
沈南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
“因为他们知道,淮钢是‘大而不能倒’。”
“他们赌的就是,上面为了维稳,不敢动他们。”
“他们掏空了企业,却把烂摊子留给了国家,留给了工人。”
沈南眼神之中带着某种决意。
“那我们怎么办?”
“清产核资是必须的,但改制方案怎么定?”
“如果按市场化原则,淮钢应该破产重组。”
“但那样的话,工人怎么办?”
宋志远满脸的担心,这已经走入了死胡同。
沈南转过身,毫不犹豫的看着宋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