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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半。
黎光手術後的第三個小時,她醒了。
睜開眼睛的第一秒是床頭燈的模糊光亮,光影在自己的眼中重重疊疊,窗戶有好多個。
醫院,吊針,急救。
上手術台的時候黎光有知覺的,但打了麻醉之後就都不記得了。
黎光眨了眨眼睛,模糊的重影消退了。說實話,劫後餘生,她竟然感覺自己一切都好。
葉彩蘭睡在旁邊的小陪床上,黎光扭過頭:「媽?」
她想自己動,但是腰部以下沒有知覺,麻藥勁兒還在,黎光用手摸索了一下。
哦,做完縫合手術的腿沒穿褲子。
「媽,醒醒。」黎光的聲音啞著,大了點,葉彩蘭猛然睜開眼睛,其實她守到剛剛才睡下沒多久。
葉彩蘭和個彈簧似的坐了起來,馬上到黎光的身邊,手貼到黎光的臉上,「光光,哎……乖孩子,渴了吧?媽給你倒水,沒事了,沒事了。」
她一直念著這幾個字,不僅在告訴黎光,也是在自己告訴自己。
黎光喝了水之後視線在病房裡轉了轉,「幾點了?媽?你們都過來了?」
葉彩蘭道:「三點,我們一接到電話,馬上就來了。你爸開車來的,我們真嚇得不輕!」
黎光又眨了兩下眼,葉彩蘭將燈打開了,她問:「明月姐呢?」
葉彩蘭道:「怎麼剛醒來就問冉老師的事?」
「很重要。」黎光說著就想坐起來,她的知覺恢復了,但一動,縫合的傷口處有種要裂開的劇痛,黎光「哎喲」叫喚了兩聲,額頭有汗滲出來,「冉老師呢?現場的人都散出去沒有?」
葉彩蘭氣得揭開開水壺,不做聲地在黎光空掉的杯子裡倒了溫水:「你關心關心自己!」
黎光說:「這小手術,媽媽……哎,我同事咩哥在哪裡,我隊員呢?那個哮喘的窩窩頭呢?」
葉彩蘭真生氣了:「黎光!你但凡為你自己多想想,你就不會現在這樣!一個陌生人你去拼什麼命?!」
黎光還想問,但是她看到了葉彩蘭在燈下的眼睛裡都是紅血絲,眼皮浮腫,顯然是哭過好幾次。
她不說話了。
葉彩蘭把手機拿給她,「你要平躺休息,不能起來。」
黎光伸手去接葉彩蘭又把手機拿走了,「太晚了,還是不看手機,早點休息。」
黎光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她頭挺暈的。可是好不容易醒來,她一點也不想睡。
葉彩蘭沒說冉明月怎麼樣了,黎光放心不下,「我要見冉老師。」
葉彩蘭說:「我來了之後就讓冉老師回去了,之前一直都是她守著你的,讓冉老師今天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