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上還殘留著冬日的凍瘡,紅腫得觸目驚心。
「媽,我有事和你說。」
隨著顧野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朱蕙蘭臉色陰沉的抬頭,瞅見是自家的大兒子,連忙換上笑臉問道:「咋了?咋的就在上工的時候回來了,有啥事不能等著你爸回來聽嗎?」
顧野抿著唇,俊毅的臉沒有多餘的表情,一副要上斷頭台的模樣。
他將手背在身後,松松的握拳,掩飾住手心出的汗。
在朱蕙蘭殷切的注視下,他艱難開口:「宋知青懷孕了,我得對她負責。」
「啥?!」
朱蕙蘭手中那洗乾淨的布鞋啪嗒就掉入了盆里,濺起污水陣陣。
她看著兒子高大的身影,激動得想要流淚,卻使勁的忍著,深吸了口氣問:「你說什麼?誰懷孕了,媽沒聽清楚。」
驚喜來得太突然了,她還沒做好當婆婆的準備,也不知道未來大孫子喜歡什麼顏色的尿布,現在裁剪來得及不?
「李翠花說宋離懷上了,她嘔吐、請假,謠言越傳越烈,我必須……」
朱蕙蘭把眼底的淚硬生生的給憋了回去,她沒好氣的拍了兒子兩巴掌。
緊張忐忑的情緒一掃而空。
「你是該負責,若不是你把那碗半生半熟的小魚乾端給宋知青吃,哪兒會害得人家鬧肚子,這城裡來的知青都嬌貴,你以為跟你們兩兄妹似的,吃屎都不拉肚子。」
顧野唰的一下就抬起了眼。
「你說宋知青拉肚子?」
「是啊,你三叔給開的藥,對了,你剛才說什麼懷孕?啥意思?!」
顧野向來平靜的表t情差點崩裂,他面不改色道:「村里那些長舌婦說宋知青是懷了孕,她名聲被毀,能不負責嗎?怪我不該端東西給她吃。」
他摩挲著手指,感受著心臟重重回落的踏實,暗地裡鬆了口氣。
「這些人真是吃飽了沒事幹,等回頭我好好敲打敲打她們,宋知青沒上工?」朱蕙蘭擰著眉問。
「沒有。」
得知宋離沒有去上工的消息,或是謠言作祟,朱蕙蘭的心中難得的有了絲愧疚。
她從櫥櫃裡扒拉出半斤紅糖,準備去知青處看看。
顧野不聲不響的跟了上去。
……
知青處。
沒胃口的宋離早上就喝了點大茬子粥,眼看著恢復了精神。
她連忙沖了杯麥乳精補充體力。
到了灶房後,她先從灶台上的小鍋里舀了些熱水洗杯子。
鄉下人有自己的智慧,在大鍋旁邊開了小灶,放個小瓦罐,添上水,無論是燒什麼東西,都能隨時備著熱水用。
剛清洗完畢,宋離轉身就對上了廖翠翠壓著譏諷的眼。
見過昨晚秦遇對她的維護,廖翠翠嫉妒得發瘋。
「表姐當真是金貴人兒,就連洗碗都得用熱水,莫不是怕冷到肚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