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菱的左手还在画符。
笔尖在符纸上发出沙沙声。
“你来了。”
“嗯。”
“比我预想的早了一天。”
“因为烧得受不了了。”
周时阅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嗓子眼里塞了一把碎瓷片。
陆昭菱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他的脸,嘴角动了一下。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烧吗?”
“因为你画的符。”
“不对。”
陆昭菱放下笔,把画好的符折好,压在镇纸下面。
“因为你欠了那么多人的功德,每一笔逾期不还——天道就烧你一回。”
“我画的符,只是让火烧得更快一点。”
周时阅没反驳。
他抬手,把右手袖子往上撸了一截。
露出来的小臂上,爬满了蛛网一样的红色纹路。
整条手臂从手腕到胳膊肘,全是发光的红丝。
像火炭在皮肉下面游走。
街上有人倒吸凉气。
陆昭菱看着那些红纹,瞳孔缩了一下。
比上次她看见的时候多了两倍。
“你撑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
周时阅把袖子放下来。
“所以我来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隔着木桌俯身看陆昭菱。
两个人的脸距离不到一尺。
他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你告诉我——这道符,怎么解?”
陆昭菱没有后退。
她就那么坐着,仰着头,跟他面对面。
“周时阅。”
“你三年前让我签的那张血契——”
“上面写着,若借方德行有亏,贷方可追加全部功德资产。”
“你让我替你追了三年债,每一件脏事都记成‘德行亏损’。”
“功德大典那天,你当众说我还欠你七百年。”
周时阅的喉咙动了一下。
“是。”
“我现在问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