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公想问什么,尽管说。”
“都护说,二十年前就听说过狄某。”
狄仁杰缓缓道,“那时狄某尚在大理寺为丞,声名未显。都护镇守陇右,威震吐蕃,如何知道狄某?”
郭元振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铁质令牌,递到狄仁杰面前。
令牌已锈迹斑斑,但上面的纹饰依稀可辨——是一只展翅的金翅鸟,鸟爪下踏着一条扭曲的蛇。
“这是……”
“天竺笈多王朝的信物。”
郭元振沉声道,“二十年前,老夫率军与吐蕃交战,在大非川俘虏了一批吐蕃斥候。其中有一个天竺僧人,自称是笈多王朝的使者,说有要事求见大唐天子。”
他顿了顿:“老夫将他押送长安,本以为只是寻常使节。但此人临行前,对老夫说了一番话。”
“什么话?”
“他说,天竺有一邪教,名为‘血月’,信奉血神。千年前,该教初代圣子东来中土,留下三颗‘神子之种’,预言千年后血月再现,血神将重临世间。”
郭元振直视狄仁杰,“他奉笈多王之命,出使大唐,正是为求大唐协助,共同剿灭血月邪教。”
狄仁杰心中一震。
“后来呢?”
“后来……”
郭元振苦笑,“后来此人被礼部安置在鸿胪寺,等待陛下召见。但等了三个月,也没等到。半年后,他在长安病逝,死因是心疾。”
“心疾?”
柳依依忽然开口,“他死时可有七窍流血?”
郭元振一怔:“你如何知道?”
柳依依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狄仁杰。
狄仁杰明白了。
那个天竺使者不是病死的,是被血神教灭口的。而能在长安城内、鸿胪寺中杀人灭口,还伪装成心疾——血神教在中土的势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都护,”
狄仁杰问,“那使者可曾留下什么东西?”
郭元振从颈间扯出一根皮绳,绳上挂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骨珠。骨珠呈暗红色,表面刻满了细密的梵文。
“这是他的遗物。”
郭元振道,“他说这是从血月寺中带出的圣物,若遇有缘人,可凭此物找到血月寺的入口。”
狄仁杰接过骨珠,凑近火光细看。
骨珠表面的梵文古老而深奥,他勉强认出几个词:
“血月……三危……圣地……门……”
三危?
狄仁杰脑中灵光一闪。
敦煌有三危山,就在阳关东南方向。
难道血月寺在天竺的总坛,竟与敦煌的三危山有关?
“都护,这骨珠上的‘三危’,是指敦煌三危山吗?”
郭元振摇头:“老夫也曾想过,但三危山在敦煌,与天竺相距万里,怎会是血月寺的入口?”
“不是入口,”
狄仁杰缓缓道,“是钥匙。”
他看向柳依依:“柳姑娘,你在血神教的典籍中,可曾见过‘三危’二字?”
柳依依思索良久,忽然道:“见过。师父的笔记中记载,血神教初代圣子东来时,曾在中土三处圣地下埋藏了‘神子之种’。这三处圣地,分别名为‘三危’、‘九幽’、‘黄泉’。”
“九幽……是幽冥谷?”
狄如燕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