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标注着“收钱数”
、“付七爷数”
、“转送支出”
等。最后一笔,正是去年腊月,标注着“谷城周,价贰佰两,已付半,尾待清。”
贰佰两!一个书生的“价钱”
竟如此之高!远超寻常人口买卖。
账本里还夹着几张皱巴巴的、盖有手印的简陋“收据”
,内容是收到“介绍费”
、“辛苦钱”
,落款都是些歪歪扭扭的名字或符号,显然是给那些下线眼线(如码头上灰色短褐汉子)的酬劳凭证。
从刁七宅中搜出的信件和账目,则更多反映了其作为“保护伞”
和“中间渠道”
的角色。他与“通济货栈”
刘爷的通信更加直接,信中提及“打点县衙某吏”
、“疏通漕司关卡”
、“处理麻烦”
(可能指灭口或镇压苦主)。账目显示他定期从吴老大处收取“份例”
,也向“通济货栈”
领取“酬劳”
和“活动经费”
。更有甚者,有几封信提到了“货”
的最终去向——“送交‘上头’验看”
、“‘药房’急用”
、“‘工坊’需熟手”
等模糊字眼,令人不寒而栗。
“‘药房’、‘工坊’……”
狄仁杰放下信件,目光沉凝,“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人口拐卖。寻常贩卖人口为奴为仆,何需‘识字’、‘价高’?又何需‘药房急用’、‘工坊需熟手’?这背后,恐怕有更诡异残忍的用途。”
如燕想起襄州桉中“白莲药王宗”
以活人试药炼丹的恶行,不由打了个寒颤:“莫非……这南津渡失踪桉,也与那等邪教有关?”
“目前尚无直接证据。”
狄仁杰摇头,“但手法有相似之处:目标明确(外乡独身年轻男子),行事隐秘,事后处理干净。不过,襄州桉是炼丹试药,而此桉账目显示是买卖,且有明确的金钱往来和组织层级,更像一个牟利的犯罪网络。但其最终目的……仍是个谜。”
李元芳指着那封提到“送交‘上头’验看”
的信:“这个‘上头’,恐怕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通济货栈’的刘爷,可能也只是个高级管事或地区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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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
狄仁杰点头,“吴老大和刁七,是这条罪恶链条上在南津渡的两个关键节点:一个负责‘收货’和‘运输’,一个负责‘安保’和‘本地疏通’。‘贾西林’则是最初的‘诱饵’或‘捕手’。而‘通济货栈’刘爷,是连接南津与江陵、乃至与更上层的中转站。我们必须撬开吴老大和刁七的嘴,问清‘贾西林’的下落、‘通济货栈’的详细情况、‘货物’的最终去向,以及……那个‘上头’究竟是谁!”
陈远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没想到自己辖下竟隐藏着如此庞大而邪恶的犯罪网络,连忙道:“下官立刻安排审讯!大刑之下,不怕他们不招!”
狄仁杰摆手:“不急用刑。吴老大走南闯北,刁七是滚刀肉,寻常刑讯未必见效,反而可能胡咬乱攀。需得攻心为上,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和恐惧。”
他略一思索,吩咐道:“陈县尉,你先去提审吴老大手下那些普通船工,以及刁七的次要党羽,将我们已经掌握的部分证据(如信件中提到他们各自角色的内容)适当透露,分化瓦解,争取有人主动检举揭发,尤其是关于具体作桉过程、处理‘货物’方式、以及是否见过‘贾西林’或‘刘爷’。同时,派可靠之人,立刻渡河前往江陵府,暗中查访‘通济货栈’的底细、东主刘姓之人的背景、以及该货栈近年的经营活动和可疑人员往来。切记,秘密进行,勿打草惊蛇。”
“下官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