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及了。明日便是丙午日,若他们真要在午时行那邪恶之事,寅生危在旦夕!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至少也要干扰其计划,拖到援兵到来。”
狄仁杰目光坚定,“况且,弘严狡诈,虚云虽被捕,但其党羽未必全在掌控。大队人马行动迟缓,易被察觉。我们轻装简从,速去与元芳汇合,见机行事。”
如燕知他心意已决,不再劝阻:“是,侄女这就去准备马匹、干粮和必要器物。”
半个时辰后,狄仁杰、如燕,连同四名精心挑选、武艺高强且机警沉稳的亲卫,皆作寻常客商打扮,乘着夜色,悄然出了襄州城西门,快马加鞭,直奔西南方向的黑风坳。
黑风坳位于襄州西南约六十里的群山深处,地势险峻,人迹罕至。据地方志零星记载,那里早年曾有山民聚居,但因坳内常有诡异的黑风旋起,瘴气弥漫,加上传说有山精鬼怪作祟,村民陆续迁走,至今已荒废数十年,成为盗匪或邪教隐匿的理想场所。
快马疾驰近两个时辰,东方天际已微微泛白。众人来到一处山口,按照曾泰提供的简略舆图和李元芳事先约定的标记,找到了进山的小道。将马匹拴在隐蔽处,留下两名亲卫看守并作为接应,狄仁杰、如燕带着另外两名亲卫,徒步潜入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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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崎区难行,林木渐密,晨雾弥漫,视线受阻。众人小心翼翼,根据树上不起眼的刻痕标记(元芳留下的暗号)前进。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树丛中忽然传来几声有节奏的鸟鸣——正是约定的暗号。
狄仁杰等人循声过去,在一处背风的山岩后,见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李元芳和范铸。两人也是樵夫打扮,身上沾着露水和草屑,显然已在此潜伏侦察多时。
“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李元芳见到狄仁杰,又惊又急,“此处危险……”
“情况紧急,长话短说。”
狄仁杰摆手打断,低声问道,“黑风坳内情况如何?可发现寅生踪迹?”
李元芳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坳口地形险要,只有一条狭窄的‘一线天’裂谷可入,易守难攻。谷口有两人明哨,崖上还有暗哨,皆身手矫健,不似普通匪类,应是教门余党。卑职与范铸昨夜潜入到裂谷附近,未敢深入。但隐约听到谷内深处有叮当作响的金属敲击声,似在打造什么,还有……隐约的孩童啼哭,但很快被制止。因怕打草惊蛇,未敢再近。”
有孩童啼哭!狄仁杰心中一紧。“可能确定孩童数量?有无看到灰篷马车?”
“孩童啼哭只一声,无法确定数量。至于马车……裂谷入口狭窄,马车无法进入,但我们在坳外三里处一个废弃山神庙后,发现了车辙印和马蹄印,还有新鲜的马粪,估计车辆停在那里,人货由小路搬运入坳。车辙痕迹与慈幼庄嬷嬷描述的灰篷马车车轮间距相似。”
“弘严可曾露面?”
“未见弘严本人。但昨夜子时前后,有一队约五六人从山神庙方向进入裂谷,其中一人身形与弘严描述相似,披着斗篷,看不清面容。他们押送着几个箱子,看抬箱人的姿态,箱子颇为沉重。”
箱子……很可能就是转移的“旧物”
——药方秘籍、药材、甚至炼药工具。
“今日便是丙午日,他们很可能要在午时行事。”
狄仁杰看了看逐渐放亮的天色,心中计算着时辰,“我们必须设法潜入,至少救出孩童,破坏其仪式。强攻不可取,只能智取,或制造混乱。”
“大人,是否等后续援兵?曾大人调集的州兵和衙役,最快也要午后才能赶到此处。”
范铸道。
“等不及了。午时一到,恐生变故。”
狄仁杰沉思片刻,目光落在李元芳和范铸身上,“元芳,你伤势未愈,不宜剧烈动手。范铸,你身手最好,轻功亦佳。你二人带路,我们靠近裂谷,仔细观察,寻找潜入或制造混乱的机会。如燕,你负责警戒后方。”
“是!”
众人借着晨雾和树木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裂谷口摸去。越靠近,地势越险,雾气也愈发浓重,倒是提供了绝佳的掩护。攀上一处陡坡,躲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向下望去,裂谷入口的景象清晰可见。
那果然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狭窄裂口,宽仅容两三人并行,两侧崖壁高耸陡峭,猿猴难攀。谷口用粗大的原木扎了一道简陋的栅门,门前站着两个身穿灰色劲装、腰挎短刀的汉子,正警惕地注视着谷外。左侧崖壁上方一处凸出的岩石后,隐约可见一点反光,应是暗哨所在。
谷内深处,雾气更浓,看不真切,但隐约有火光闪烁,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模煳的人语声随风断续传来。
“防守严密,正面难以潜入。”
李元芳低声道。
狄仁杰观察着地形,目光在两侧崖壁和谷口上方游移。忽然,他注意到裂谷右侧崖壁上,离地约三四丈高处,有一道狭窄的、被藤蔓几乎完全遮盖的横向裂缝,似乎通向崖壁后方。
“范铸,你看那道裂缝,可否攀爬过去?后面可能是什么?”
范铸眯眼仔细看了看,又侧耳倾听片刻谷内声音传来的方向,轻声道:“崖壁湿滑,但有藤蔓和石缝可借力,以卑职的身手,应该可以过去。听声音来源,那道裂缝后方,可能正是谷内那片有火光和敲击声区域的侧面或后方,或许是个观察或潜入的绝佳位置。”
“好!你设法攀过去,看看后方情况,重点是确认孩童位置和谷内守卫分布。切记,万勿打草惊蛇,若有危险,立即退回。”
狄仁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