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雷亚仅存的两条战略通道若彻底落入奥斯曼之手,这个地区便将命悬一线。即便威尼斯与热那亚倾力相助,若不能阻断奥斯曼陆路攻势也是徒劳。唯一的希望,便是以宗教纷争为由派驻阿尔巴尼亚的尼基弗鲁斯主教唯有他能争取阿尔巴尼亚人的支援。
而皇帝必须为尼基弗鲁斯主教争取时间,直到他带回捷报。
为此,只剩最后一条路可走。
皇帝恍然明了自己该做什么,却忍不住出沉重的叹息。万千思绪在脑中电闪而过,最终定格在两位皇后与伊巴尼亚的面容上。或许有人会说不要留下遗憾,但皇帝终究难以下定决心。这并非优柔寡断局势已然艰难到连维持基本战线都力不从心。
"
…还是把这个问题交给安德罗尼科斯皇兄吧。"
最终,皇帝选择信任这位得力助手。
当务之急始终是争取时间。
-143o年4月,奥斯曼帝国的附庸征召令前,连德拉加西斯皇帝也俯应命。
响应征召的并非仅有莫雷亚。曾被镇压的安纳托利亚总督们,散居巴尔干各地的基督教领主们,此刻皆俯称臣。这昭示着苏丹与奥斯曼的威权如日中天。自降服莫雷亚后,穆拉特几乎战无不胜除却那次伤亡惨重的例外。如今众人方知,德拉加西斯皇帝的反抗何等罕见,贸然挑衅实属不智。
更令人震慑的是,这位皇帝竟亲率千军,以附庸之姿应召。
通往埃迪尔内的队伍绵延不绝,沿途未遇半点阻碍。当地居民既未骚动也无反抗,偶遇的乡民只是远远窥视,唯恐遭殃。唯有一支队伍引人注目在浩荡大军中,德拉加西斯皇帝亲率的莫雷亚军独享万众瞩目。
人们究竟用怎样的目光,凝视着这支铁骑呢?
偶有士兵因好奇而频频侧目,但距离实在太远,皇帝率领的莫雷亚军团无人察觉这些细微表情。通往埃迪尔内的路途静谧得令人松弛,连荆棘都不曾暗藏,倒成了段安稳的旅程。
约莫一个半月的光景流转,诸侯们终于抵达奥斯曼帝国都埃迪尔内。
然而响应苏丹征召的诸侯们,最先迎接他们的并非埃迪尔内街市,而是炫耀着压倒性军威的苏丹大军。早料到他召集诸侯时便已调兵遣将,却无人预见规模竟如此骇人。士兵们保持着随时出征的阵型行进,阳光在铮亮兵器上跳闪,夺去所有人的视线。
驻守在城墙外宿营地的苏丹士兵毫不掩饰凶戾目光此刻若与奥斯曼为敌,转瞬便会人头落地。诸侯们这才惊觉,眼前这支军队是敌是友,全凭自己抉择。不祥预兆令他们不自觉地缩紧了肩膀。
这真的能算作欢迎仪式吗?
曾与奥斯曼军队正面交锋的德拉加西斯皇帝,此刻动摇得尤为剧烈。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啃噬着他的理智。但随着混乱与动摇逐渐平息,皇帝开始明白自己究竟为何震惊。当他扫视奥斯曼军营时,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缰绳,皮革出刺耳的吱嘎声。
"
整整八年的光阴。更何况奥斯曼这些年南征北战从未停歇。"
这话本可藏在心底,但此刻不吐不快。说来这还是次遭遇整编的奥斯曼主力部队。虽说面对耶尼切里军团和西帕希骑兵时取得了惊人战果,但比起奥斯曼的庞大国力,不过是九牛一毛。德拉加西斯皇帝再次确认了奥斯曼的绝对优势与帝国的颓势,面容扭曲得像是挨了一记闷拳。
"
失去的。。。当真还能补回来么?"
本以为给敌军造成了不小损失,可目睹这般规模的军势,方知不过是妄自尊大。那些自以为在上次战争中表现尚可的家伙们,此刻看来何其可笑。然而皇帝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处异常吸引本该存在的东西消失了。自上次战争起就被帝国大规模投入使用的火炮,此刻竟不见踪影。明明连君士坦丁堡围攻时都曾动用过这些利器。
从军队规模来看,上次战争造成的兵力折损并不明显。可他们偏偏藏起火炮不用。。。想必早已储备了可观数量。究竟有何必要刻意隐藏火力?
疑虑翻涌间,皇帝心头却逐渐浮现某种笃定。这批火炮在阿内特围城前就从未显露真容。因此火炮的缺席无非两种可能:要么奥斯曼不愿过早暴露全部实力,要么这些凶器根本已不在此地。
正当皇帝沉思之际,奥斯曼的封臣们正三三两两聚集而来。
这些将领麾下兵力从数百到数千不等,但此刻眼中的震惊却如出一辙。目睹奥斯曼军队的规模与纪律性,他们瞳孔震颤,难以掩饰惊骇之情。还未等他们平复心绪,苏丹的亲卫军耶尼切里已列阵现身。
传令官穿过人群向前踏步,清越嗓音刺破凝滞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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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应征召的封臣们,留下你们的军队,准备觐见。"
"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