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绍虽然说的戏谑,冉旭却瞬间心生警惕,多年的小心谨慎,使得他极为敏感。
“舍得舍不得的,我终究是帮你抓到了他不是么。”
冉旭刻意用食指搅动着面前的酒杯,轻轻放在嘴巴中浅尝,随意地摇了摇头。
“这酒不如行宫中的醉儿酿,不喝也罢。”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这宴席。
冉旭的衣襟有些松,司马绍看着那半边长袍被随意拖在地上摇曳着,心里头痒痒的。
也就随着他一起离开这宴席了。
……
半夜,司马绍已经熟睡,冉旭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穿鞋,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关押胡列的地方。
守卫自然认得他,不敢多嘴,便放冉旭进了船舱。
冉旭来到五花大绑的胡列身边,轻轻蹲下身,仔细观察。
胡列黑了,黝黑黝黑的。
他那长也绞了,短短的立在头顶,如同那不久前才被施以髡刑的刑徒一般。
脸上的皮肤也粗糙了,添了好多细纹,不如自己好看。
冉旭突然就有些可惜,他模仿胡列才有如今这金贵的好日子,如今这胡列竟然过得如同……
如同一个风吹雨淋……的普通百姓。
他身边的段九呢?
冉旭想着,那段九应该还在黑山岛上吧,不,不,应该叫昭途岛。
他是故意的,故意说那段九没有用,故意说这胡列才是关键。
他就是想分开这二人。
一南一北,嘿嘿,分在那么远,真好玩。
胡烈如今落在了他的手上。
段九嘛,就让那段九自己待在那昭途岛上吧。
没了胡列的庇护,段九今后的日子,想想就开心呢。
冉旭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本来正歇息的胡列听到动静,当即睁开眼睛,就见那冉旭散着长拖着白袍,正离着自己如此近,嘴角含笑,眉眼妩媚。
这动作,这眉眼,这一颦一笑,如此熟悉,都和自己以前常常做出的神态很相似。
胡列当即就想起,当初他也曾这般引诱过施茵,被施茵一脚踹走,怒骂自己像那冤死的女鬼,似笑非笑,神经病——
此刻,再看冉旭,胡列当即理解了施茵,是挺像那冤死的女鬼,如她所说:“神经病——”
胡列嘴里塞着麻布,说不出话,只翻了个白眼,闭上了眼,继续小憩起来。
那一刻,冉旭的心,瞬间从满满的思念,落到了愤恨。
为什么,胡列哥哥从不会对着自己翻白眼,不,不光是不会对着自己,胡列哥哥是从不会做这种不雅的神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