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和离
新年了,好事一件接一件。
因郑观音中毒一事牵扯出的贡品失窃案进展飞速,连带着揪出宫内宫外的几个细作。
而郑听澜,也出狱了。
但事情还未完全结束,皇帝也只让他归家,不得随意出入,待将贡品失窃案彻查后,再行发落。
虽说如此,但总的来说也算件好事。
郑观音病的这段时间,探视的人基本都是陈植,郑家也基本上是杨若丹在打理。
如今郑听澜出狱,虽不能大肆庆贺,杨若丹还是下了帖子请陈家人前往郑家小聚,共过元宵。
郑观音早早就和陈植回郑家去了,原本的空荡的家中此时春意盎然,打理宅院的仆人各自忙碌。她本来一进门就要见父母的,只是被内院门口携腰刀的年轻人拦下。
“小姐,娘子正在里头忙碌,请稍等片刻。”
陈植轻声与她道:“阿姊,既然伯父伯母还在忙碌,咱们先等上一会儿吧。”
郑观音看了眼紧闭的门窗,也不知道自己爹娘在里头干什么。目光移转,又落到门前守着的年轻人身上,打量了一番。年轻,俊秀,身康体健,非常符合杨若丹挑男人的喜好。
又换了一个。
郑观音管不着自己母亲的事情,唯独有些不太高兴。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严宿”
“前两年跟在我娘身边的,不是一个更为年长些的?”
“他已于三个月前离去。”
这么快就又换了
郑观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生气也没有理由,更不想无理取闹,“噔噔噔”
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虽然她和杨见微出了嫁,但两家人同在上京,加上很多时候就只有郑听澜一人在家中,所以也会时不时回来看看。只是从前陪她的是陈三郎,如今陪她的是陈植。
小院一直被郑听澜打理的很好,哪怕她和姐姐都出了嫁,也一直保持着从前的模样。只是他入狱将近一年,家中变故,多少有些生荒。如今,却已被杨若丹都恢复了,就连西墙边的那白梅此时也盛放着。
院中置着张可躺的竹榻,郑观音有些不太高兴,往竹榻上一躺,闭眼小憩。
过了一会儿,身前被覆盖上一片温软。
她睁开眼,是陈植从屋内取了张毯子和枕头来,替她整理好,躺着也更舒服了。
“你别忙活了,坐下来吧。”
陈植就着一旁的竹椅坐下,燃起茶炉。
两人在古梅下一躺一坐,茶炉烟袅袅。
“阿姊不高兴吗?”
“没有”
陈植却轻轻道:“阿姊是希望他们重归于好吗?”
这人总是这样,半点不懂得什么叫做点到为止。不过陈植觉得,她其实是希望有人能说说话的。
郑观音捏着一小枝白梅花,在指尖碾转。
“那当然了,谁不希望自己的父母恩爱团圆。”
可是父母已经和离十余年了,其实至今她也不知道俩人为什么和离。小时候知道是因为一碗太烫的汤,就和离了。长大了,是知道她的外祖父去世,家中子侄争抢不断,整个杨家都快被都斗散了。于是,和离后的杨若丹带走了姐姐杨见微,回了长汀的杨家,郑观音则留在郑听澜身边。
彼时才二十出头的杨若丹铁拳刚腕,平息了族内争斗,将分崩离析的杨家撑起壮大。如今的杨家,可谓是比过往还要兴盛。
要说两人感情不好吧,当初和离得顺畅痛快,半点不得体都没有。哪怕是和离之后,两人也会隔一两年见几面,一家人坐在一处团圆过节。
可若说好,两人至今未曾复婚,杨若丹身边更是时有男子跟随。
郑观音幼时以为是两人情分已尽,可是后来长大一些,便又觉得不是。
郑听澜和离后一心为官著书照顾她,未曾有过任何情缘,倒是每回杨若丹来,他一下子又焕发生机。至于杨若丹,她以为对爹感情已消磨殆尽,否则也不会常有新欢。
可是杨见微和她说:“娘有时候还会画爹的画像,虽未言语,也知常感思念。”
只是两人的婚姻实在是太令人费劲,郑观音至今不明白。
想着想着,纵使陈植在身侧。不,正因陈植在身侧,她就睡着了。
那边的杨若丹也已为郑听澜上完伤药。
她在盆中净手,他起身穿衣。
郑听澜一边系衣带,一边扫了眼窗外那个挺拔的身影,有些气闷。
“原先那个呢?”
“哦,掰了,就好聚好散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