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了,德丽莎主教。”
雷电芽衣在办公桌前站定,微微欠身。
德丽莎看着她,忽然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想说“你瘦了”
,想说“回来就好”
,想上前抱一抱这个离家许久的孩子。
可最后,她只是绕过桌子,走到芽衣面前,仰起头,朝她露出一个极轻极轻的笑:
“欢迎回来,芽衣。”
芽衣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像被这句话里的温度烫着了。她慢慢弯起唇角,也笑了。那笑很淡,却比办公室里所有被百叶窗切碎的光,都更亮。
“对了,芽衣。”
特斯拉从爱茵斯坦身后探出身子,手仍抱在胸前,目光却已利落地扫到芽衣脸上,像要把这段时间的空白一下子从她身上读出来。
“你这趟……有带回来什么情报吗?”
她的语气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可末梢到底收着些小心,像是怕问得太急,会让这刚从世界蛇回来的孩子再累上几分。
芽衣点了点头。
她没有急着开口,只先朝德丽莎看了一眼,像在确认这屋子里的人都可以信任,然后才将手从刀柄边松开,慢慢说起那些她用了许多个日夜才从世界蛇一点点挖出来的东西。
她说到圣痕计划。
那是一个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大得多的棋盘,世界蛇花了不知多少年,把锚点铺满这世界的缝隙。
她又说到圣痕空间,说到那片一望无际的花海。
无数因崩坏而逝去的意识都被接引进那片空间,每一个灵魂都会化成一朵花,颜色各异,安静地开在米丝忒琳守护的白昼里。
而圣痕计划的终点,就是让这千万朵花一同苏醒,让人类以另一种形式,汇聚所有逝者的意志,去与崩坏的意志对撞。
爱茵斯坦在听到“意志对撞”
四个字时,眼底极轻地闪了一下。
特斯拉也换了个站姿,像被什么极冷的东西从后面拍了一下。
可芽衣还没说完。
她抬起眼,声音低而平稳地,抛出了第三个消息:
终焉之律者,能使用此前所有律者的权能。不是推测,不是夸大,是她亲眼所见。
那人在她面前用出了岩之律者的引力,空之律者的空间,风之律者的切割。
每一道都信手拈来,仿佛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本就是祂身上的一部分。
最后,她提到了往世乐土。那是世界蛇最深的底牌之一。
前文明十三英桀的记忆被完整地保存在那儿,像十三道不会熄灭的火焰,又被更深的秘密一层层裹着。
她说得很慢,像要把那地方的每一束光、每一道门都说清楚。
可她到底没有提及那些更私人的相遇。
有些名字,她要在没有这么多人的地方,才肯轻轻放出来。
会议桌旁一片寂静。
几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落地交叠,像被这接踵而来的真相压得有些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