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知道太宰不会跑很远,所以他并不着急,甚至有闲工夫蹲在树桩上等下方吃草的野兔放松警惕,好一把抓住。
而失踪整整一晚上的太宰治此刻到底在哪里呢?
山林深处,远离人烟的一处断崖边缘。
一块平整的大石被清理出来,充当临时的棋盘。
两面宿傩盘膝坐在石旁,眼睛半开半阖,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只倒映着纵横交错的棋盘。
对面,正是不知所踪的太宰治。
他的姿势随意很多,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拈着一枚棋子,悬在半空,似乎举棋不定。
两个看起来气场完全不合的人,居然安安静静的在下棋……
大早上在山里寻找宿傩大人的里梅都被吓了一跳。
一局下完,是太宰赢了。
对于结局很不爽,两面宿傩终于抬起了眼,高大的身形就算只是懒散的坐着也带着极大的压迫感。
他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那个家伙放任你跑来找我,是改变主意了?”
平心而论,两面宿傩并不讨厌这奇怪的咒灵,他对一切未知都很好奇,包括眼前这个故意挑衅自己的东西。
这不是他第一次知道白川星羽身边跟着个咒灵。
早在地下室的那时候,只要少年靠近就能感知到对方身上萦绕的咒力,和标记一样,把全身上下都裹了一遍。
幼稚的小心思,两面宿傩懒得理会。
但气味真的很臭就是了。
“说起这个,我很烦恼呢。”
像是青春期遇上感情问题的jk,太宰治一手捂着侧脸,眼神忧郁起来,“待在一起太久,星羽居然开始嫌弃我话多,虽然我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但能说话的人毕竟只有星羽一个,如果连他都不愿意理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呐,你知道该怎么让星羽开心吗?两面宿傩先生,作为咒灵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哎。”
两面宿傩:“……不知道怎么办那就去死。”
“噫!擅自离开可是会让星羽讨厌我的!”
哈,一口一个星羽的烦死了。
“可笑。”
一只咒灵,顶多像养只宠物一样用来解闷,从恶意之中诞生的家伙,居然会关心主人会不会厌烦自己?无聊至极。
刚刚还觉得对方有意思到可以忍受的邪恶诅咒师,不过两秒就因为两句话而耗尽了兴趣。
自从离开地下室就我行我素的两面宿傩自然也没有忍耐下去的打算,于是中指与食指合并,随手一挥。
还好太宰治躲得快,否则就被就和石板一样,整齐的对半切开了。
只不过因为躲闪他一下撞到了旁边的树上,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身体贴着树干滑落,跌坐在树根旁,尘土沾了他一身。
嘴角那抹笑意丝毫未减,反而更深了,仿佛这疼痛本身也是一种有趣的体验。
“只是说说话就生气了啊……也对,宿傩先生你似乎只对星羽的耐心格外得多呢。”
“再多提那个名字一句。”
两面宿傩沉声,“我就把你碾成肉泥,喂给山里的咒灵。”
他的四只眼睛终于完全睁开,猩红的光芒锁定在太宰身上,杀意骤现。
站立在一旁的里梅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快意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