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套房里?有大床房,也?有带两张床的房间。普利斯玛不?假思索道:“和你一起。”
沈泽宇将剩余的钥匙丢给伊斯,让他跟德克斯特自行分配。
普利斯玛不?仅是个尽职尽责的护卫,还?是个很好的苦力。祂在老妇人?惊讶的目光下?单手提起了?巨大且沉重的行李箱,健步如?飞走进?选好的房间中。
沈泽宇两手空空地?跟着走进?来,关上房门,世界忽然变得格外安静,就连外面的风声和鸟鸣都听不?见了?。
手机显示时间是中午一点,沈泽宇打算先吃个午饭,然后在床上躺几个小时。他不?是在车上没睡够,而是坐车太耗费精力,现在根本提不?起精神?干任何事,哪怕在花园散步都不?行。
普利斯玛听完他的安排,淡淡地?说了?句:“好。”
沈泽宇喜欢这样的旅伴,对外出活动没有急切需求,而且从不?抱怨哪里?安排不?好。作为宠物,普利斯玛不?会被任何酒店拒收,也?不?会到处乱排泄,非常干净卫生。
想到这,沈泽宇抬手揉了?揉祂万年不?乱的头发?,把头顶的发?丝都弄得蓬起来了?。
普利斯玛对沈泽宇的捣乱小动作无动于衷,等他玩爽了?后就默默地?去打开行李箱,把日常生活用品拿出来,找到他平常最喜欢用的棉拖鞋,给他换上。
沈泽宇对食物没什么很高的要求,但不?喜欢冒险去尝试新餐厅,所以他们这次带了?几包泡面。普利斯玛又承担起烹饪的工作,清洗热水壶,简单煮了?一碗面,端到桌子上,静静坐在沈泽宇对面看?着他吃。
“其实这样挺好的,”
沈泽宇吹掉面条腾出的热气,“我没想过出去玩,但总是希望能逃离那些喧嚣和现实。美梦又能持续多久呢?”
普利斯玛眼?帘低垂,似乎沉浸在一种淡淡的惆怅中,没有说话。
祂无法共情人?类,但沈泽宇释放出来的情绪偶尔能感染祂。
桌面上有一张老板娘留下?的精致小卡片,沈泽宇一边吃面一边百无聊赖地?把它拿起来看?。当他的指腹接触到凹凸不?平的纸面,才意识到这是一张种子纸,制作时夹带了?植物的种子,将它按照背面印刷的使用说明处理过后再埋进?土里?就能种出一株紫罗兰。
真是别出心裁的见面礼,沈泽宇将种子纸翻了?一面,读到了?那位植物园管理者的留言。
【我见过沥青的浪潮外,无数树桩摊开断指,以年轮作为状纸朝天空发?出哀泣控诉】
【我见过水泥的峡谷间,一茎草叶从砖缝里?突围,用翠绿的旗语向群星传递求援密码】
【在霓虹的照耀下?,绿色缓慢褪去、消亡】
【直到某个清晨,我在泥土埋下?种子】
【新叶的旗帜便刺破封印,在钢铁与水泥的版图里?拓荒】
【所有被夺走的】
【终将在那一日归还?】
这似乎是一首诗歌,但最后的语句却有种近似复仇宣言的狠厉。
这首诗末尾的落款是“绿喉”
。沈泽宇在网上看?到过,这是植物园管理者的笔名,她是位环保主义者,经常发?表一些控诉破坏生态环境行为的诗歌。
对于地?球环境的安危,沈泽宇并不?是很担心,因为一切都是人?类自作自受,等人?类把环境资源全?都消耗完了?,这个物种就会灭绝,然后,失去人?类的地?球会逐渐恢复过来,它可不?会因为地?表少了?种动物就停转。
接触异常生物后,沈泽宇知道,人?类的历史对于这颗星球来说太过于短暂了?。地?球上曾有许多优势物种,以后也?会有很多,不?缺人?类这一个。
普利斯玛就更不?可能在乎人?类死活了?,祂对这篇诗歌完全?没兴趣,匆匆扫了?眼?就重新把目光落在沈泽宇的脸上。
沈泽宇无聊地?调侃:“这位绿喉女士似乎把绿色当成植物和生态的代名词,那我的绿炎算什么?我敢说它和生命力扯不上一点关系。”
自从深切感受到那种翠绿火焰蕴含的能量后,沈泽宇每次看?到绿色的东西都会联想到腐烂和死亡这一类不太美妙的词汇。
“恰恰相?反,你对它的了?解过于局限,”
普利斯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在陈述一个不?争的事实,“在我看?来,绿炎也?可以意味着生命。它并不单纯代表死亡或者毁灭,但三维生物的感知能力有限,只能接触到绿炎的这一面。”
就像盲人?摸象,有人?摸到了?象腿,就以为大象是柱状的。
“也?就是说,我还?没能把它的作用全?部?开发?出来……”
沈泽宇低声自语,心不?在焉地?吸了?口面条。
吃完午饭,沈泽宇换了?身衣服,如?愿以偿地?一觉睡到了?太阳落山。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经一片漆黑了?,屋内亮着令人?安心的暖黄色小夜灯,普利斯玛坐在旁边的床上,正?在摆弄智能手机。
沈泽宇习惯性将摆在床头的手机拿起来,看?了?眼?时间,然后在聊天软件上向其他人?发?送消息。这次他和同行的伪人?学生建了?个新的群聊,方便分头行动时联络。
结果气泡刚一弹出,就收到了?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嗯?”
沈泽宇倍感疑惑,不?信邪地?又发?了?个表情包,没想到又被拒收了?。
他是群主啊,怎么可能被踢出群聊?
沈泽宇耐着性子研究了?一下?,发?现原来是断网了?,客栈里?没有信号,扭头对普利斯玛道:“这都没有网,你怎么能玩得那么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