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榜贴上来的时候,柳家兄弟的脸色就变了,这第一张榜单是最后五十名,而这张榜单里,柳子熙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不可能!柳家兄弟神情一变,殷骇和罗云都和看了过去,柳子熙可是京城解元声望最高的秀才,他怎么会在最后一榜?
“同名而已。”
柳子琛看见了下面写着的住址,松了口气,他倒不是真的希望柳子熙取得一个好成绩,而是因为他成绩太差的话,对柳家不利。
好容易拖到了他都进考场了才解决掉的事情,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结果第二张榜又给了几人一个惊吓,还是这个名字,柳子琛都不自觉的先去看下面的住址,当樊云弄这三个字出现在名字下面时,柳家兄弟沉默了,第九十名,京中考核,录取一百五十人,外边都是两百三十人,而京中这正名的举子只有一百五十人,剩下的是八十名候补,意思是,不必参加秀才岁考,下次可以直接参加乡试的举人。外地的候补名单是二十人,所以在外面考乡试,会比在京城容易。
而柳子熙,这个解元候选爆了冷门,仅得了九十名的成绩,虽然对比京城四千多名考生,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但是,九十名在一百五十人里,他考上进士的可能就微乎其微了,别看会试还有三年,但每年都有从京中,外府百里挑一的举子出来,即便不算未来的人,单放眼全国,柳子熙这个名次也会排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不知怎么回事,或许是因为之前被吓了一跳,柳家兄弟竟然觉得,这个名次还算可以接受。“等小云的。”
柳子琛当先反应过来,他们是在陪罗云看榜的,不能为了柳子熙分去太多关注。
罗云也没有在意这些,但他也不会主动去问,毕竟,他也紧张啊。
殷骇看了看周围,秀才们的哭嚎,得意的狂欢,失魂落魄的颓丧,不敢置信的狂喜,能够看到这群自持的读书人失态到癫狂的时候,也就只有看榜的时候了。
“他没来看榜?”
殷骇是认识柳子熙的,但是对方,唔,长相确实普通,单看并不丑,但在人群中没有辨识度。
“应该吧。”
柳子琛淡淡道,“或许他自己也清楚。”
这时候,第三张榜单也出来了,最前面是第四到第十的加大字体,而罗云的名字没在上面。
殷骇看了眼柳子琛,“子琛兄?”
柳家不是说肯定能中吗?
柳子琛笑了笑;“再等等。”
此时榜前关注的人已经少了好多,至多也就只有一二百人还不死心,或者十分笃定自己就是那最后的三人之一,还依旧盯着前面张榜的人。
最后一张榜,解元的名字最大,后面是次一级的二名亚元,三名季元,而罗云的名字,就在第二的位置上,虽然不是解元,但是他比解元年轻二十岁!
“太好了!”
柳家兄弟和殷骇异口同声的说道,同时一巴掌拍在罗云后背,刚出炉的亚元差点被拍倒在地,好在大家都是读书人,用的力气不大。
十六岁的亚元!连中了解元的那位兄台都过来恭贺了,十六岁,这个年龄足以让他折节下交,年轻,意味着未来。
三名也过来了,大家互相约定之后的聚会,然后才随着各自的朋友亲人前去庆贺,与围绕在三人身边的欢乐不同,外围的人已经有往护城河里跳的了。
“天啊!”
品行最善良天真的温宁公主看见了一个士兵们拉不及的秀才直接冲到了河里,虽然皇城的护城河水不深,但是其宽度也是让人望尘莫及的,何况琅国的护城河引入的是活水,水流不弱,在这初秋的季节更是寒凉,这群身体虚弱,没了念想的书生,只要跳下就无法活命。尽管岸边都安排了兵丁把守,但是每年都有受不住的秀才跳河。
琅国的科举制度并不完全,尤其对于秀才来说算得上苛刻,因为秀才每年要经过岁考,两次岁考不过,当地县学就会拒收他,三次岁考不过,剥夺功名,再也不能科举。
而岁考,和乡试考的都不是一个东西,所以那些水平没有那么大把握的秀才,要想一心乡试,就只能放弃岁考,可放弃也只有两次机会,一旦考不上,他就在没有机会了。
更不用说那些想要两头兼顾的,每年都要疯几个,一些秀才考取了功名后甘愿终此一生都是秀才,那就要年年岁考,一直考到七十岁,有这个耐力,干点啥不行?
今次,京城四千多的秀才,除了那一百五十个上榜的,只有八十名不用参加岁考,可以专心筹备明年的乡试,而剩下的呢?尽在此列。
“今天的任务,就是把你们现在看到的画下来。”
穆珀淡淡道:“瑞宁和茜宁可以不用画人物,不过也是一样,看到的,想到的,都画下来。”
外面的考生散开了,穆珀也带着公主们往马车上走,等人多了就不好离开了。胡曦看了看穆珀,他觉得公主们接触这些并不合适,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合适,只是觉得师弟应该小心些。
另一边,柳子熙确实没来看榜,交上试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这次不会得到解元了,所以为了避免遇到同学和朋友,柳子熙选择在家里等着报喜的人。
报喜的人不多时就出现了,算着这个时间,柳子熙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不明所以的邢家人还在放炮,院墙里都能听见他们的叫唤,唯有在柳家待了十几年的邢氏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她并不清楚举人名次的重要,在她看来,考上了就行,至于名次不过是说出去好听罢了。
很快,邢家人,街坊都跟着一起进来了,家里出了举人,按规矩是可以上门讨喜钱的,而且报喜的差人也要有红包,但是摆在邢家人面前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他们没钱,而钱都在邢氏和柳子熙手里。
于是,邢家人带着一群人过来讨喜,准备趁着柳子熙或者邢氏拿钱的时候扣下一部分,至少扣下一半!
然而他们的如意算盘打的太响了,柳子熙这个正主儿看着那一只只伸在自己面前的手,柳子熙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绽放,就忽然面色苍白,呼吸中出现了风声,就是快倒气儿的动静,随即人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周围人被这一出吓傻了,竟是谁也没拉住柳子熙,而这一下,柳子熙的假戏立刻真做了。
“坏了!举人老爷迷心了!快扇巴掌叫起来!”
周围人有充大个的,从人群中传来了这么一句解决方法,其实柳子熙这动静和迷心了一点都不像,他本想装着抽几下,然后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但是没想到没人接住他,就这么直接摔到地上摔晕了。
“我来!”
着急要钱的邢家人可不管这是不是举人老爷,打醒了他就是举人老爷的救命恩人。
邢家人将柳子熙拎起来,势大力沉的巴掌啪啪的落下,一般用打巴掌叫人的,打一下就得看看,人醒了没,他不看,将这几天被柳子熙压制的怨气全部泄出来,使足了力气的抽,连着打了五六下,手都疼麻了才停下来,但是柳子熙是摔倒昏迷,被拎起来抽,原本要醒来的人再次混沌起来。
“不行啊。”
旁边差人道:“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