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珀挑眉,看了眼站在一边的俩徒弟,何熙然和柯绪默契的摇头,他们什么都没做!穆珀笑着捏捏陈信的脸蛋,不管怎么说,这对于旁边的任先生都有点不尊重。“夫子之前是怎么教你的?”
“夫子好看,要夫子教我!”
陈信抬着头理直气壮,旁边立刻传来噗嗤声,连蒙学任先生都不由得微笑,他还犯不上跟小孩子计较,何况陈家是东主,之前老爷说明白了找个新先生的事他也知道,不过他们都第一次知道,穆珀应聘成功的要原因。
穆珀也是第一次知道……他就说头一次见这小子他眼睛亮,合着是个天生颜控。
“夫子还回来呢,任先生只是过来代课。”
穆珀蹲下来认真道:“你好好想想,没了任先生,以后还有学堂的夫子,还有你们的西席先生。”
“所以要夫子一直教我!”
陈信瞪圆了眼,决心更大了。穆珀这才反应过来说错重点了,扶了扶头,就听见身后谢子辰憋不住的闷笑声。
“跟着夫子学很累很累,你看两个哥哥,都累瘦了!”
因为练功加上改善饮食褪。去婴儿肥开始往小少年身姿抽条的两个哥哥默默点头,夫子说的对,虽然夫子前两天才夸过他们。
陈信明显纠结了一下,然后看着穆珀的脸下定了决心,“我不怕累!”
“噗,哈哈哈!”
谢子辰没忍住,一石激起千层浪,小书院里立刻一片笑声,只留穆珀在那郁闷。
“你乖乖的,等我回来检查你课业,若是表现好,我就收你为徒。”
穆珀把小家伙推回位置,然后跟任先生道:“这段时间就要麻烦先生了,他们已经学完启蒙三经,先生可以带着他们一起去讲堂上课。”
“既已学完启蒙三经,穆先生大可放心。”
任夫子其实觉得学完启蒙三经就可以去府中西席那里治学了,但毕竟是穆珀的学生,他可以代课,但绝不插手其他。
“有劳任先生了。”
“穆先生多礼。”
两人互相见礼,而后穆珀就带着何熙然和柯绪两个孩子离开,其他孩子包括谢昀都暂时留在这里,过年的时候再接回去。
晚上的时候,他们已经住进谢家的货栈后院了,柯绪看着在书案上看书的何熙然,“师兄,夫子说这次回去要给你迁族,你为什么要迁族啊?”
“我不喜欢氏族子的身份。”
何熙然放下书卷,他的心思也没在书上,三叔上次答应他之后就再没提过此事,现在告诉他,这次回去就能办成,他总觉得有些恍惚,不真实。
“氏族子有什么不好?”
柯绪有点不理解,他出身贫民,家中父母一字不识,是柯家雇佣的长工,每日里打柴挑水做杂活,农忙还要下地,他父母的手都一样的粗糙,上面伤疤和茧子都分不清谁是谁的。柯绪见过夫人的手,那双手从袖笼中伸出来,就像一块美玉一般,是夫人看他收拾的干净,不哭不闹,才选了做铭少爷的书童。
他想让父母的手也变成美玉一般,现在父母已经不做长工了,他被柯家收为义子,父母也成了一家店铺的掌柜,而之前远在天边的柯家被他一步步拉近距离,他也认识到了,更远的地方,文士高门,氏族大户。
“氏族子,或许没什么不好。”
何熙然微笑,他每年都要去何家过年,而父亲却根本不被允许进门,他跟着管家进去,跟着一大堆孩子们给那个根本不认识的家主叩拜,拿一个红包,也是他仅有的一个,但每每都会被其他孩子抢走,即便他们已经拥有了那么多。
看着那些人笑嘻嘻的,还不断可惜他不能住在何家的大宅院里,那种怜悯的鄙夷,虽然他年纪小,但也能感觉得到,他们都不喜欢自己,何家对他远不如谢家亲近。
每年阿爹都要在外面等到深夜,众宾客散去,他再被一个仆从送出来,阿爹还要给仆从银钱,才能让那扇关闭的角门小力一点不要让他们看着像是被赶出来的乞丐。
“只是我不喜欢。”
氏族子的好处他一样没看到,他只是个孩子,他喜欢的家,是谢家。何熙然心思坚定,他明白,迁族之后他不能再入官学,但也仅此而已了,若他顶着何氏的名头入了官学,就永远是何氏的官员,就和随着大家一起跪拜一样,永远被何氏操纵着。
“你不喜欢何家,喜欢谢家。”
柯绪呲牙笑,“旁人怕不是会觉得你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