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龄把折子翻到最后一页,“只说‘量情拨付’。”
李隆基靠在椅背上,把朱笔搁在笔架上,看着殿顶那些繁复的彩绘,看了很久。
“张侍读,你说,公主府那房子,真破了吗?”
张九龄没有答话。
他当然知道公主府那房子没破。太
平公主的府邸是武周时期修建的,用的材料比皇宫还好,梁柱是南海运来的铁力木,瓦是密州烧的琉璃瓦,连廊下的灯笼都是蜀锦糊的。
这才过了十几年,怎么可能就朽坏了?
“陛下,臣以为,公主不是在修房子。”
李隆基转过头,看着他。
“她是在试探朕。”
张九龄的声音很轻,“试探陛下肯不肯给她这个面子。”
李隆基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张九龄心里一紧。“那就给她这个面子。”
“陛下?”
“传旨,从内帑拨银三千两,修缮公主府。”
李隆基重新拿起朱笔,“再赐绢五百匹,锦一百端,算是朕给姑母的登基贺礼。”
张九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在折子上记了一笔。
接着又道:“陛下,这里还有,一封太平公主的折子,是让……”
“让什么?”
“姚崇任兵部尚书。”
“姚崇任兵部尚书?”
李隆基仿佛是听到什么笑话,“他任兵部尚书,那冯朔干嘛去?”
“陛下,”
张九龄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姚崇是太平公主的人。”
“朕知道。”
“冯朔是旅贲军统领,掌着两万禁军。”
“朕也知道。”
“你说,姑母为什么偏偏要兵部尚书这个位子?”
张九龄沉吟片刻:“兵部掌武官铨选、军籍、边防、驿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