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朔坐在对面,甲胄还没卸,刀搁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
宴席上,没人说话,只是无声地吃。
宴席散后,冯仁独自坐在衙署后院的台阶上,左臂吊在胸前,右手端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药汤。
袁天罡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拎着那柄比他还长的剑,剑身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老道,你这剑,多久没用了?”
冯仁问。
袁天罡低头看了看那柄剑,伸手在剑身上弹了一下,嗡鸣声在夜里传出很远。
“上次用,是六十七年前,都忘记是干嘛的了。”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冯仁问:“这就是龙泉?”
“是。”
袁天罡答。
“给我。”
“不给。”
“陇右的援兵里面,就有哥舒翰。”
“有又如何?他至少还有三日才到,再说了,这赌你还没赢,我也没输。”
~
夜晚。
突厥大营。
东门主攻羯人领问:“大汗,为什么下令撤兵?”
你问我,我问谁……默啜可汗一脸懵逼,“你这话我也想问。”
他看向进攻南门的统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门统领哼了一声,“大汗!不是末将要撤,是万夫长下令撤的!
当时,我想让人打回去,但是人全跑了,杀人都没用!”
“万夫长?”
默啜的目光转向帐中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你来说。”
万夫长跪在地上,浑身抖。
“大汗……那道人……那道人不是人……”
“不是人是什么?”
默啜的声音陡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