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月洞的晨曦穿透薄雾,将星陨台的断壁残垣镀上一层暖金。然而,这份劫后余生的宁静之下,暗流比深渊的寒风更为刺骨。
青云山通天峰,玉清殿内气氛凝重如铅。道玄真人端坐主位,手中拂尘垂落,目光扫过阶下众人心头各异的波澜。星儿立于左侧位,碧瑶陪在身侧,两人衣衫尚带着幻月洞的硝烟与星骸的微尘。右侧位,鬼厉单手按着噬魂棒,玄衣下的身躯笔挺如松,眼神却深不见底,偶尔瞥向星儿腰间悬挂的那盏古朴星灯时,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幻月洞之危已解,阴九残党伏诛,慧痴师叔残魂亦得净化。”
道玄的声音沉稳,却压不住殿内无形的暗涌,“然,星髓之力暴露于世,其诱惑之大,恐非一时之患。”
“何止一时之患!”
田不易重重一拍座椅扶手,须皆张,“那玩意儿能引动天地异象,能催化蛊毒,更能让某些人走火入魔!若再有人觊觎,青云山怕是永无宁日!”
他瞪向鬼厉,“尤其是某些来历不明、行事乖张之人!”
“田师兄此言差矣。”
烈云子慢悠悠地啜了口茶,离火令在袖中若隐若现,“星髓之力,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焚香谷愿与青云共研其理,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或可造福苍生。”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星儿,“比如,若能参透星髓与离火相生之理,我谷‘八凶玄火阵’威力定能倍增。”
“哼,贪得无厌!”
万毒门代表,一位面色蜡黄的老者冷哼,“星髓既能催化蛊毒,亦能解万蛊之厄。我万毒门百年所求的‘万蛊化星丹’,或许就差这临门一脚。凭什么便宜了你们焚香谷?”
争执渐起,殿内嗡嗡作响。水月大师寒声道:“争执无益。当务之急,是弄清星髓的本源与隐患。星儿小友,你身负星髓,想必感触最深。”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星儿身上。他微微蹙眉,掌心的星灯传来温润暖意,驱散了殿内部分剑拔弩张的寒意。“星髓之力,源于星辰意志,核心是‘守护’与‘联结’。”
他声音清朗,回荡在殿中,“然,其力量浩瀚磅礴,若心志不坚,或为执念所染,便会如脱缰野马,反噬其主,甚至扰乱一方天地灵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幻月洞中,慧痴师叔的残魂便是被烛阴怨憎之火与自身执念污染,险些酿成大祸。星髓之力若落入野心家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说得好听!”
田不易怒道,“那你说说,这烫手山芋该如何处置?天天挂在身上当护身符吗?”
“田师伯稍安勿躁。”
张小凡上前一步,神情复杂,“小凡以为,星髓之力既是上苍所赐,亦是考验。与其藏匿畏惧,不如直面其性,以道心驾驭。只是……”
他看向鬼厉,“此事涉及甚广,需各派同心协力,订立盟约,约束各方,严防泄露与滥用。”
“盟约?”
烈云子挑眉,“张师弟,你可知各派利益纠葛,岂是一纸盟约能缚住的?比如……”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鬼厉,“鬼王宗副宗主麾下,高手如云,若他对星髓起了独占之心……”
“够了!”
鬼厉猛地踏前一步,噬魂棒斜指地面,红芒在棒身游走,杀气凛然,“烈云子,你是在质疑本座的为人,还是在挑拨离间?”
他冷笑一声,“星髓之力,本座不稀罕。但若有人想用它来对付鬼王宗,或者伤害我在意之人……”
他眼中戾气一闪,“管他是谁,先问过我的噬魂棒答不答应!”
殿内温度骤降。碧瑶下意识握紧了星儿的手,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微凉。道玄真人抬手虚按,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压下剑拔弩张之势:“诸位,鬼厉副宗主所言,亦是本座所虑。星髓之秘,关乎天下安危,确需严加看管。然,单凭青云或鬼王宗一家之力,恐难服众,更难防宵小。”
他目光转向星儿:“星儿小友,你身负星髓,又与张小凡、碧瑶姑娘情同手足,更得鬼厉副宗主援手。依你看,此事当如何处置,方能兼顾各方关切,又能确保万全?”
星儿沉默片刻,额间仿佛还残留着星轮印记的微热。他想起母亲“心若燃灯,星烬亦可照夜行”